懦弱如程芪忽的起身大骂程粤,“你是个什么东西就敢如此跟你老子讲话!”
他气得双眼发红,咬牙切齿道:“若不是你娘不守妇道,怎会落的那样的下场。”
程粤就静静地听着,他既不反驳也不辩解什么,只是觉得这人如此可怜,人到中年,满头白发不说,提到他的母亲也只是这样怨天尤人,真是可笑。
等程芪骂完,他理智回笼,底下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那模样显然是没想到程芪会突然暴起。
程粤低低笑了,他将披风的帽子戴上,“既然几位讨论不出,那也不必浪费我时间了。”
说着他走出众人的视线,走进一片雨帘之中,浓墨般的雨夜落下雨滴打在程粤的身上。他并未出府,反倒是走走看看,管家一声不吭地跟在他身后。
他走回了以前常住的小院子,那里杂草飞涨,几乎漫上了枝头。
厅堂里的几位气得直骂程粤这小兔崽子,不料房顶飞下一群人,还没等他们开口呵斥,那些上了年纪的人就被打断了双腿。
程遇反应极快,他身边有不少人保护他但是那些人的动作太快,三下五除二便团团将他围住,将他五花大绑。
程芪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族人被打断了双腿,割去舌头,鲜血溅了一地,即使他们被打晕了,可是割舌的疼痛还是让痛的让他们痉挛起来。
雨水冲刷着池塘里不多的血色,厅堂里的鲜血顺着大雨滑出去,喝了血的邺莲开的愈发鲜艳,在浓重的黑夜里反倒是娇艳欲滴。
一声惊雷响起,跟在程粤身后的管家一惊,他想要去厅堂看看,却被程粤一根针扎进喉咙,气都没喘匀便轰的一下倒在地上。
丫鬟婆子们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半夜醒来,却只瞧见满地的尸体。
一个暗卫拿来一个小小的暖炉递给程粤,程粤接过,他站在满是藤草的院子外轻轻笑了笑,在雨中不甚清晰,却听的暗卫整个人一抖。
程遇和程芪被丢到程粤脚下,程遇好像是知道害怕了,即使被五花大绑也一直在蹭程粤的腿,那样子跟狗也没两样。
程粤一脚踢开他。
他的声音在这黑夜里像是地狱里的魔鬼,“你还记得我说过的吗?”
“我要让你看着你爹被我把扒皮抽筋。”程粤伸出手一把摘下程芪头上的玉冠,那通体玉白的玉冠是极好之物,价值不可估量,程芪一直很爱护。
程粤一把将那玉冠丢进杂草丛生的院子里,被捂住嘴的程芪目眦尽裂,疯狂扭动着身体,那样子恨不得直接打死程粤。
他帮程遇把嘴巴里的布给拿下来,程遇一边哭一边求饶,“兄长你饶了我,兄长……”
“甚是没骨气,你且看着你的父亲是怎样死的,你也不要急,一个一个来,会轮到你的。”
程粤的样子太过阴森可怖,程遇布巾打了个寒颤,他害怕的缩成一团,“你不能这样对你父亲!”
没听他再废话,程粤说一不二,他打晕了程芪,这位满头白发的中年人最后一眼不过是杂草丛生的小院,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废弃的砖瓦房。
人皮之下会是什么呢?
程遇哭着破口大骂,那个夜晚就如同灾祸降临,夺走了程遇人生中少有的颜色。
他眼中只有一片猩红,不论是求饶还是骂人他没没能挽救自己父亲的生命。
那片血红色成了他生命中的最后的颜色,这些血都被冲刷到了池塘内,邺莲像是开心的孩子得到了糖吃,开的愈发艳丽。
程粤手上沾满了血,他惨白的脸色显得格外的白,透露出死一般的白。
那些雨水覆盖住了程粤脸上的泪水,他又哭又笑,在这空旷的天地之间放声大笑,泪水却是不由自主的夺眶而出。
为你报仇了,母亲。
第八十八章
后山乱葬岗一时间拉了不少人。
程粤推开房门,逼仄的空间和一股难闻的气息袭来,床下爬出一个人,面如土色,浑身还在哆嗦。
“邱智。”程粤手里拿着暖炉,他嫌脏就没有进去,只站在门口。
邱智浑身一个激灵,他小眼睛眨了一下,猛然发现这偌大的程府真的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而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眼前,他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邱家的后人就如此不堪一击?”程粤淡淡说道。
邱智被吓得神志不清,好歹还有一点脑子在,他哆嗦着厚厚的嘴唇,“你不杀我?”
“你以后就跟着我吧。”程粤垂下眼,仔细看看,他眼底乌青一片,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邱智的脑子还很糊涂,他满脸空白,多年的奴性让他跪爬到程粤脚边,磕了几个头,感恩戴德地说:“谢谢,谢谢……”
他先是让邱智到衙门中署去报案,程家这么大的案件,必然要彻查到底。
就在衙门的人急急忙忙的赶来,就发现尸体中间躺着早就身死的程粤,程粤故意露出一点生还的痕迹。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全城,就连皇宫里的人也都知道了,杨落听着这个消息,将置办的聘礼先放放,转而去看赵浮。
杨落并未将此事全部说与赵浮听,而是遮掩着说,赵浮有听没听,但是她知道杨落说的有大半是真的。
程家覆亡了。
这个事情程粤早就与她说过,他也一直在着手计划,只是她没想到这件事发生的这么突然。她以为至少还要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