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悖伸手,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沾染上一颗晶莹泪珠:“这是你入宫以来,第一次落泪吧?”
他捻了捻还有些温热的泪水,捧着她的脸眸光微闪:“宝儿会不会也为我哭?”
两人距离极近,萧宝绥看着他长睫轻颤,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怎么回答。
许多年都未哭过,泪水从眼眶涌出的感觉甚至让她觉得有些陌生。
她焦急地看了看长姐消失的方向,眼泪流得更凶,也顾不得许多:“阿瞒哥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说完,松开他的手就朝着那个方向飞奔而去。
楚悖看着自己那只垂落的手,漆黑眼眸凝起一层阴云:她放开我了。
紫宸殿占地面积极大,萧宝绥看着四周空旷,半个人影都没有。
“是你吗长姐?”她绝望地环视四周的雄伟威严,小声啜泣,“长姐别再离开瑟瑟了……”
“那你就要离开我么?”萧宝绥眼前黑影一闪,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人钳制住下巴。
男人凛冽眉眼近在咫尺,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刺入骨髓的寒气:“说好了不会放开我。”
她满心都是长姐没心思应付,着急地哭着推他:“阿瞒哥哥别闹了,我找不到我长姐了!”
楚悖看着她哭得鼻尖儿都红了,捏紧的拳头微松,眸中黑气无奈散了些许。他擦去她面上的泪水:“现在不行,以后再带你去找。”
“真的?”萧宝绥四下看了看,现在也确实不适合找人。实在是方才看见长姐的背影被冲昏了头,倔脾气一上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御前需得处处小心谨慎,她却为了自己的事情险些把他拉下水。
“真的。”楚悖松开腰间的刀,诧异自己居然这么容易就心软了,“还要推开我吗?”
萧宝绥闻言微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他胸膛的手慌忙收了回来,心底愧疚不安:“对不起……”
“以后还会放开我吗?”他凝眸,见她鼻子实在是红得可爱,忍不住俯身亲了亲。
“我刚刚也没有放开你呀!”萧宝绥小声反驳了一句,“不是叫你在原地等我回去吗?是你自己不听话的……”
楚悖微一挑眉,伸手在她头上敲了敲:“是宝儿不听话。”
萧宝绥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越来越觉得他像是个缺爱的小朋友,捧着只布偶就觉得那是他的全部。一人一偶相依为命的感觉,她就像是他怀里的偶。
萧宝绥望着他那双还留有一丝阴云的眼睛,忽然有些心疼。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现在这个奇怪偏执的性子。
胸口的那道疤、取得他的信任又给了他一刀的人……关于他的过去,她全都想了解。
楚悖半垂着眸,看她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的胸口,忽而扯出抹悲凉又戏谑的笑:“宝儿在想我的这道疤?”
他牵起她白嫩的小手,缓缓放在他胸膛刀疤的位置。
萧宝绥抿着唇,掌心隐约能感觉到他沉稳的心跳。指尖微缩了一下,手下莫名其妙传来一片灼热。
“等你为我哭一次就告诉你,好不好?”楚悖倾身,覆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仿佛是受到蛊惑,萧宝绥轻轻点点头:“好。”
“可是知道我秘密的人都被我杀了。”楚悖直起身子,很认真地看着她,“唔……这可怎么办?”
“那你还是别说了……”萧宝绥悄无声息地往后挪了挪:突然治好了我的好奇心。
“宝儿又不想知道了?”他啧了一声,“女人果真善变。”
萧宝绥默默捏起了小拳头:善变也是被你逼的!
夜已深,楚悖把她送回住处:“宝儿这几日要乖。”
“阿瞒哥哥不能常来了是吗?”萧宝绥从窗子跳了进去,忽然有些搞不懂为什么回自己的屋子也要翻窗。
明明就是自己的屋子啊!
“最近忙一些。”
她凝视着他眼下淡淡的青色,想起那晚他抱着她,坐着睡了一个多时辰。
一定很辛苦吧?
萧宝绥想了想,手撑在窗台上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脸颊。以往父亲事务繁忙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做的。
她没敢看他的表情,低着头手忙脚乱地关窗。
“啪”的一声,就快要关上的窗子被人挡住,萧宝绥一愣,下一刻就被揽住腰往窗外提了提。
“礼尚往来。”楚悖低声,俯首啄住她的唇吻了下去。
片刻,他松了手,呼吸微粗,眼眸情绪晦暗不清。
萧宝绥红着脸关窗,背过身去不禁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酥麻微痛,好像有些肿了。
她哀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恨不能打死之前那个吻他脸颊的自己:哪里有绵羊在狼面前晃的!
楚悖站在窗外,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起。少女的甜香好像还萦绕在周围,他喉结上下滚动,忽地轻嗤:险些失了控……
*
“萧女史起了吗?”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萧宝绥忙放下手里的白糖糕去开门。
“宋嬷嬷,什么事竟亲自来了?”她把人请进去,斟了杯茶给她,“嬷嬷用早饭了没有?我这有些小点心,您要是喜欢便一起吃些吧?”
宋嬷嬷接过茶沾了沾唇:“我已经用过了。这次来是想跟你说些御前的事情,女史最好记清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