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来试试。”
是河点点头,才起手,又被淼淼打了。
“心不动,万物不动;心不变,万物不变。”
淼淼呵斥道:“你心不定,只想着好与坏,又怎能领悟出第一式的剑式?再来!”
是河觉得淼淼这会儿有点恐怖。
但想想淼淼某些刻板的地方,便又觉得释然。
若是自己也能领悟出剑意的话……
他握紧了手中剑,用力点头。
月光依旧清冷,面容稚嫩的少年一剑又一剑地刺出。没有繁复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撼动,有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
在他不远处,身着白色道袍的女子与身着黑衣的男子并排而坐,望着月光下努力的少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尽管是除夕,但在修炼中度过也不错。
是河的心渐渐静了下来。他眼里只剩下了自己的剑,一次又一次地刺出,再无旁的心思。
一直到近子夜时,方才停下。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淼淼姐,现在如何了?”
淼淼轻笑了下,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下,道:“还差得远呢。不过修炼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明日起,你便来练这一式吧。”
她将手里的细竹竿递给他,“什么时候用这竹竿也能将对面的树叶打下,那第一式就算成了。”
是河的脸一下就成了苦瓜。
他可以用剑气击落那树叶,但问题是,手里的长剑若换成竹竿的话就不能这么做了。剑气会将竹竿弄坏,所以剑气的挥发到底需要多少就需要不停地琢磨了。
淼淼似知他心里所想,轻轻一笑,拍了拍他肩膀道:“我师父就是个道剑双修的天才,这一招是他教我的。你好好领悟,什么时候能用细竹竿击落树叶,什么时候开始练第二式。”
说罢便是抛出飞剑,御剑而下,去了广场。
子夜的迎年活动都是在广场上举行。这儿的人还没发明出烟花,他们有的只是爆竹。所谓爆竹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得就是在爆竹子。
将去了水分的竹子放在火堆里燃烧,产生出的“噼啪”声便是新年最好的气氛。很简陋,但欢乐却不会少。
淼淼到了广场时,云山族人已来了不少。见了她过来,纷纷拱手作揖,送上祝福的话。
淼淼笑着上前,与诸人打招呼。是秋又提着一小篮子草莓过来,红着脸,也不说话,硬是塞到淼淼手里后,便是笑着离开了。
自打淼淼药田上设置了调节气候的阵法后,这小家伙就经常借着公务之便,干私活。药田的地是不敢用的,但架不住这个腼腆小姑娘聪明。她本也是木灵根,跟淼淼学习了一段时间后,也能利用木材造出一些花盆桌椅什么的。
于是她就捡了不少枯枝,做了无数造型各异的木花盆,挖了些河塘河泥与普通泥土混合搅拌,借着药田暖和,种出了一堆反季的东西。
她知道淼淼喜欢草莓,便经常来给她送草莓。每次也不说什么,见淼淼收了,便会捂着嘴痴痴笑,然后离开。从来不会提什么要求,只是一心报答这个给她生活带来改变的人。
淼淼收了草莓,望着是秋在人群里痴痴笑的样子,心里已有些意动。
这个孩子她已观察了些日子。虽父母早亡,可却待人和善。虽少言寡语,可待人真诚。年岁虽小,可却颇得四周邻居喜欢。话不多,能干事,还聪明,足以担当起大师姐的名号。
淼淼嘴角扬起。
无极门的传统是什么?
每一辈、每一山峰的第一个弟子必然是女子。
大师姐……
在无极门可是一个恐怖传说呢。
恩,再观察观察。
虽然柔和,但要不够变态,也不行呢。
不变态怎么震慑得住下面的小师弟小师妹们?
看看自己大师姐就知道了啊。
说话和声和气,如沐春风;转眼,就能怒发冲冠,追着人打几个山头。再转眼,又成了腹黑,千人千面,说的就是大师姐了。
自己其实还没收过徒弟,但为了将自己与云山的关系再巩固下,或许收个品性上佳,悟性出众的亲传弟子是个不错的选择。
以后多指点下,多观察下吧。
收起了心思,淼淼坐了下来,看着云山人堆起火堆,没一会儿功夫,是江也来到了她身边。他神色自然地挨着淼淼坐了下来,是河见了,便又坐到另一边去。三人望着燃起火的火堆,也未有交流,可心里都很暖。
又一年新春到。
明年,会更好吧?
云山人都醉了。
新年过了,春天就该来了。
前路漫漫,杀戮不断,但今年的除夕,他们有了希望。
用来埋种子的耕地已弄好,只待天气暖和将种子种下。待到夏日时,他们就能收获第一批粮食,以后也许就不用再受贵族限制了。
温暖热闹的一夜很快过去,而在第二日的晨光洒下来时,淼淼收到了姬萱的新年祝贺。
纸鹤内传来大帝姬的声音,她似乎已经完全康复了,声音不再有气无力,而是充满活力。两人相互祝贺后,淼淼便问起了下咒之事。
纸鹤那边一阵沉默,过了许久,姬萱略有些颤抖的声音才传来,“淼淼,我私下查了很久,京都完全没有这个人。你说,会不会是诸侯的手段?我身为皇室大帝姬,若为了魇魔,为祸众生,必能折损我周氏气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