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的面容陌生, 但那双眼睛唐娇娇却熟悉得很。
竟与她像了九成。
如苑杏青也因此怔住, 这是哪家小公子, 怎那眼睛与娘娘如此相似。
张管家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当初为何觉得这少年的眼睛熟悉了, 原来竟是与娘娘这般相像。
“娘娘, 还请移步。”
陆渟的声音打断了唐娇娇的视线。
她挪开目光朝大堂走去,心中却生了股别样的情绪。
她无比肯定她从未见过这位小公子,可却不知为何,看到他第一眼便觉得亲近。
难道,是因为他生了双与她相似的眼睛?
张管家很识时务借口吩咐下人端茶水,没有跟着进大堂,而如苑杏青则顾及唐娇娇的身子,一并跟了进去。
陆渟刚看了眼二人,便听唐娇娇道。
“无妨,是自己人,陆大人有话直说便是。”
陆渟点了点头,侧目看向唐季清。
“公子。”
证实唐季清的身份不需要多余的话,只要他露真容便可。
这也是他半月前才知道的。
在那之前,他从未想过唐季清这三年来竟都是易了容,直到收到黑狐的信。
信里说,只要将人送到皇后娘娘面前,再洗去易容皮即可证实唐季清的身份。
唐季清看向唐娇娇,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这便是他的阿姐么。
北漾与他说过,他的阿姐是这世上最美,最尊贵的女子。
曾经,他幻想过阿姐到底是什么模样,才能担得起北漾一句世间难求。
如今一见,方知北漾不是虚言。
唐季清垂首,缓缓将手伸向耳后。
北漾将他送到白玉县时便告知了他的身份,那时他并没有没有太大的感觉,只觉得是北漾不要他了。
亲人于他而言,是陌生的,也不是他所需要的。
他想要的,只有北漾。
饶是现在他也只不过是遵从了北漾的意思,认祖归宗。
只要他听话,或许,北漾就会来见他了。
介时,不论北漾去哪里他都要跟着,再不会让他将自己丢下!
唐娇娇目不转睛的盯着唐季清的动作,看着他一点一点撕下脸上的易容皮。
直到那张完整的易容皮捏在少年的手中,直到那张美的惊心动魄的脸出现在唐娇娇的面前。
那一刻,时间仿若就此停止。
连呼吸都停顿了。
唐娇娇缓缓起身,动作僵硬,神情呆滞。
“你,是谁。”
为何会与她生的这般相像。
褪去易容皮,少年犹如是同她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眉眼,鼻梁,唇形,几乎一模一样。
他是谁,在这世间,谁才会与她有着一张如此相像的脸。
“你多大。”
似有什么突然闯进了脑海,唐娇娇激动的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
她想到了一个可能,一个她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十四。”
唐季清冷声道。
他原是想温和些,可自小冷惯了,脱口而出的语气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唐娇娇没有注意他态度如何,听到那声十四时,便觉身子已软了半截。
如苑杏青忙上前搀着唐娇娇。
“何日生辰?”
唐娇娇颤声道。
若那个孩子还活着,如今正是十四。
可是,怎么会,他怎么会还活着。
不,怎么不会呢,在世人眼里她不是也早死了吗,她能活,他为何不能。
唐娇娇屏住呼吸紧张的盯着唐季清。
真的会是他吗,会是她那个还在襁褓就已经被扼杀的同胞弟弟吗。
“二月初十。”
唐季清注意到如苑时不时便紧张的盯着唐娇娇的肚子,当即便明白了什么,他唇角微微绷直,试着放缓了声音。
“我叫唐季清,北漾说皇后娘娘是我阿姐。”
他的话刚落,便见唐娇娇身形一晃,浑身像是失了力道般靠在如苑的身上。
“娘娘!”
唐季清手指轻动,但到底还是止住了上前搀扶的动作。
这一刻,唐娇娇不知心里是何滋味,只觉得一个天大的喜事突然就砸了下来。
砸的她头晕目眩,分不清今夕何夕。
泪水不知何时已浸湿了整张脸。
弟弟,这就是她的弟弟啊。
在那个梦里,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只她还没来得及好生看看,一转眼他便已无声无息。
后来,她曾想过若他还活着,如今该是何模样,是像父亲多些,还是像母亲多些。
可她从没想到,他竟是与她最像。
喉中的哽咽让唐娇娇没办法完整的说出一个字,那声弟弟似是卡在嗓中,怎么也出不来。
陆渟瞥了眼唐娇娇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忧色。
娘娘竟已有了身孕。
早知如此,他便不该如此冒失,若娘娘因此有个好歹,可怎么了得!
“阿姐。”
陆渟还未想到什么安抚之法,便见唐季清突然上前一步,轻轻唤了声。
陆渟一怔,随后释然,眼眶瞬间泛红。
在血脉亲情面前,再冷的性子竟也要柔和几分。
听得那声阿姐,唐娇娇上前一把将人抱住,声音哽咽而又克制,像是生怕将人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