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峥说的不错,云眠已经死了,死在了坞峰崖。
如今活着的,是顾倾。
许多事情想通了之后就豁然开朗,路峥见他不再要死不活的,才千叮咛万嘱咐的离开了。
如今路峥是天山掌门人,能与他在此处耗半月已是给了天大的情面。
顾倾知道,他多半是受人之托。
至于受谁之托,大家心知肚明,便也绝口不提。
“我两月前买的米都快长蛀虫了,也不见少了半点,你是喝西北风活了两月吗。”
否管是修仙辟谷,还是喝西北风,好在人确实活下来了。
顾倾走出房间,在外头已放好饭菜的桌子旁坐下,刚提起筷子,便见路峥坐在他对面死死盯着他。
顾倾终于抬头,对上路峥怀疑他是想把自己饿死的视线,幽幽道。
“我不会做饭。”
路峥一顿,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有些惊愕的失声道;“你不会做饭!”
顾倾平静的看着他。
“我不会做饭,很奇怪吗?”
路峥眨眨眼,民间的人不会做饭当然奇怪,但是这位...嗯,理当不会。
作为能葬在长公主陵墓里头的人,向来是锦衣玉食,会做饭那才叫奇怪。
倒是他疏忽了。
不过,说到这里他倒是想起一桩趣闻,据说是当朝驸马爷曾经为了杀一只鸡,把妱月殿的厨房都拆了。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那...这几个月,你,你吃什么。”
路峥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幸好没把人饿死,不然他没法向小师弟交代。
顾倾偏头指了指山脚下。
“那里有一户人家,每日会送一次饭过来。”
顺便给他打扫房间。
路峥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什么也看不到。
但远得很就是了。
“这一个来回得走一天吧。”
“一天十两银子。”
路峥:“...”
路峥低头,默默的拿起筷子,好吧,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算算,两月前经过他的手给这位送银子的就有长公主,小师弟,师妹,还有皇宫里那个什么禁军统领...
啧啧啧,这加起来的数目够眼前这人挥霍几辈子了。
一天十两算什么。
“对了,我前两日碰到宋侯爷了,跟他说了你在这里,宋侯爷说忙完手头上的事便来看你。”
路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从腰间掏出一个钱袋。
“这是宋侯爷托我给你的。”
路峥盯着那沉甸甸的一袋金子,牙酸的厉害,他觉得自己不该是天山掌门,该叫送财童子。
哦,童子倒也算不上,顶多是个老光棍。
云眠瞥了眼钱袋,犹豫须臾才接了过来。
“宋侯爷还有要事?”
不怪他有此疑问,这位除了在朝的那几年外,就没干过正事。
他离宫前一月,还听说他烧了哪个门派的祖传秘籍。
路峥瘪瘪嘴,塞了一口饭才道。
“嗯,好像是哪家比武招亲,宋侯爷见人家姑娘好看,说要去给他那个小尾巴抢来做媳妇儿。”
顾倾:“...”
果然,又是去惹祸的。
“对了,顾公子之后有什么打算?”
路峥突然转移了话题。
顾倾一顿,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的嚼着,直到对面的人眼神如炬时,才道。
“仗剑天涯,惩奸除恶。”
路峥唇角一抽。
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侯爷刚入江湖那会儿也是这么说的。
路峥不好的预感没多久便得到了证实。
半月后,青衣剑客顾公子横空出世。
人直接挑了两个在江湖有名有姓的门派,被两个门派弟子连带掌门倾巢而出的围剿。
“你要是不想活,我给你指条明路,倒不用如此大费周章。”
“你知不知道那两个门派各有将近三十年的根基,嗯,虽然这也不算什么大门派,但那也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啊。”
“你说你没事去招惹他们做什么,还杀了人家几个长老!”
路峥带着门下弟子乔装将人救下后,气不打一处来。
顾倾靠在破庙的佛像前,神色自若的给自己包扎伤口。
“你不是说是要惩奸除恶么,去挑这两个名门正派做什么?”
路峥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心头火气越盛。
要不是他得了消息及时赶来,这人怕是都已经入了黄泉喝过孟婆汤投胎转世了!
顾倾与那白布斗争了半晌,终是不耐烦的抬眸看向死死盯着他的路峥与一众天山弟子,幽幽道。
“谁会包扎?”
路峥:“...”
天山弟子:“...”
路峥看了眼那手臂上缠的歪歪捏捏的布条,深吸一口气,垂首扶额无力的挥了挥手。
离顾倾最近的天山弟子颔首领命,上前给顾倾包扎。
这天山弟子的手巧的很,白布在他手上格外听话,顾倾的面色稍缓,这才回答路峥的问题。
“这两个门派背地里却干着许多不入流的勾当,算什么名门正派。”
路峥:“...”
他沉默了片刻,颇为语重心长道。
“江湖各派之间与朝堂异曲同工,没有哪个底子是完全干净的,顾公子不会不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