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已经触碰到他的知识天花板了,再多他真的教不了了,就得赶快让他们跟班才行了。
“多说一句,是免费的,我们是国家教育基金进行专项拨款的。”路清然说。
杨珊捏着这张薄薄的卡片,只是沉默了半晌,在路清然和顾阑歌领着那些孩子走到门口前,她出声道:“请……等一下。”
“不用再考虑了,”杨珊视线移向站在一旁的女儿,她扯了下唇角,“我这个做妈妈的,从来就没看她那样笑过,她有爸爸的时候都没有……”
魏紫涵抬着头,表情有些紧张和凝重:“妈妈……”
杨珊颤声说:“我同意您,老师,所以……就请继续这样关照她吧,谢谢了。”
“这是当然,我把这些孩子都当自己的孩子一样,你可以放心的。”路清然说完,领着孩子们往外走去。
“我们该离开了,给他们母女留一点空间。”
糖糖停在原地不由仰起头说:“路老师,为什么一定要留空间呢?”
糖糖认为空间就是距离。
哥哥棠峻就总说要她给凌寒哥哥多留点空间,距离感才会产生美感。
“我就喜欢赖在我妈妈身上,妈妈身上香香软软的,在她怀里我会觉得好安心呢,才不要什么距离产生美!”糖糖说着还白了一眼自己哥哥。
棠峻:“?!”
你这含沙射影的也太明显了!
我只让你给凌寒留点空间,又没阻止你赖着妈妈,你这埋怨就很没道理的!
棠峻叹了口气。
算了,这是我妹。
路清然笑了起来:“是啊,你妈妈在你心中的地位是无可取代的呗!那提前认识十个月可不是白认识的!”
十月怀胎嘛。
顾阑歌临走前,又摸了把紫涵的小脑袋,很直接道:“这是个有味道的小脑袋了,抓紧好起来啊,跟妈妈回家就可以洗洗了。”
紫涵不好意思垂下了头,但顾老师那只手依旧又摸了好几次,一点也不嫌弃她这个小脏脑袋呢。
热闹的人群走了,病房里留下的母女俩,又回归到那种安静的状态里。
紫涵坐回到自己床上,想了想说:“妈妈,你也坐啊。”
杨珊慢吞吞地在另一张床上坐了下来。
魏紫涵盯着妈妈的脸看了又看,忽然开口问道:“外婆他们其实没有问起我吧,他们很啰嗦,只会觉得我是你的拖油瓶。”
杨珊视线猛地转了过来,在今天之前,她只觉得是因为家庭变故才使得女儿性格早熟,所以格外懂事。
现在才知道,原来她是个天才,她本来就比同龄人懂得还要多一点。
所以很多事,她其实都懂。
自己那些拙劣的谎言,根本骗不了她的。
“妈妈,”魏紫涵每晚都会趴在桌前写作文,她以前的题目都是《我的妈妈》,有挺长一段时间里,她写这些的时候是揣着委屈的。
“你是我的妈妈,我以前很抱歉自己是个女孩子,爸爸一家都嫌弃我们,害得你也只能委曲求全的……”魏紫涵回忆着说。
杨珊抬起手,慢慢捂住了嘴巴,棕褐色的瞳仁紧缩之后,慢慢扩张开来。
她果然早就懂。
“你每天有很多工作要忙,要挣很多很多钱,给我上最好的学校,我还太小,没有办法为你分担,但是妈妈,我还是希望你开心的。”
魏紫涵说:“我很快就长大了,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杨珊艰难地点点头,她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在女儿面前哭出来。
“对不起……”杨珊又捏了下那张卡片,“你其实不喜欢我报的那些辅导班吧,我还把你那些生物的东西全都收起来了。”
“其实没关系的,”魏紫涵朝着妈妈也笑了一下,“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懂你,你也有不懂我的时候,这都是正常的。”
聪明的女孩子带着超脱这个年龄的理性,几句话,让死死忍住不哭的妈妈泣不成声。
“你不要哭啊,”魏紫涵跳下床来,反过来安慰母亲:“你也好久没有笑过了,妈妈,你多笑笑吧,过年了,其实我们今年的日子比去年好多了不是吗?”
是啊。
去年她才离婚不久,精神状态什么的都不是很好,脾气暴躁易怒,经常忍不住凶几句女儿又马上悔得跟什么似的。
现在她们的生活已经步上正轨了,她忙于工作,虽然无暇多和女儿交流,可也不那么发脾气了。
现在再想,她们似乎或许也该换一种生活方式了。
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医院的消毒水味道,也挺好闻的。
总比她从前待过的火坑要好得太多了。
魏紫涵拉着妈妈的手到了窗户边,“妈妈,今天的阳光很好,我们一起晒晒太阳吧。”
方洋专家的办公室里,很快来了群不速之客。
方洋见着路清然就先翻了个白眼,“我可以先问一下,你跟这个孩子有什么关系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有休假了吗?”
路清然丝毫不介意对方的语气,他摊开手说:“那你得怪你自己,手术做那么好干嘛呢?你但凡没这么优秀,我都不好帮你接这个活不是吗?”
“诶我说,”方洋难掩笑意,又看了下顾阑歌,“你当初就是这么追上我师妹的吗?”
“仔细说,你们也就是一年的师妹,阑歌大二可就转系了的。”路清然争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