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理厂这个生意是他临时兴起,叶征当时也不看好,还劝他三思后行。
奈何纪尊寻偏偏就是一条路走到黑的性子,生生把这个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小修理厂做到今天,蓬勃强大。
这其中的辛酸怕是只有纪尊寻自己明了。
他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存在的价值,他不是纪元的儿子,不是有纪集团的小少爷。
他只是纪尊寻。
……
听完这些,冯清棠的思绪更乱了,眼角泛酸,嘴唇发涩。
比我们优秀的人比我们更加努力。
这样好的纪尊寻,对她来说更是高攀了。
他们所处的位置静默,周围绿植环绕,在如此安静的环境下,就适合说心里话。
叶征温和的嗓音,在静僻的早上,轻而易举打开了冯清棠的内心。
“不考虑这些,我只问你一句,你喜欢他吗?”
沉默片刻,冯清棠垂下眼捷,轻轻地说:“喜欢的。”
这话她自己不说出口,任谁也不能发现,看似平静的池塘下面,是对纪尊寻汹涌湍急的情感。
谁也不能拒绝阳光,更何况,是只展露在自己面前的炙热。
“可是,我何德何能。”冯清棠说。
“这世界上能战胜何德何能的,是你情我愿。”叶征笑了一下,脸上的阴霾终于褪去,两条腿叠在一起:“刚才我说,他做过很多你不知道的事,今天我告诉你一件。”
“嗯?”冯清棠看向他。
“昨晚他和人打起来了,男的家里有权有势,不次于纪家,人家当晚就找上了纪尊寻他爸。”叶征看了眼手表:“现在距离他挨打已经过了四五个小时了吧。”
“纪叔叔是个传统古板的人,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家里马鞭,戒尺随处可见,随手可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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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回到家,冯清棠耳边还回想着叶征最后那两句话。
——“他本就有伤,可纪叔叔才不会管那些。”
——“他叫得越惨说明记得越深,下次就不敢再犯。”
冯清棠把被子卷得七零八落,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会在她失意时哄她开心,在她危险时第一个赶到,他为了她屡次涉险,几次受伤。
任凭她态度有多坚决,任凭她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赶不走他。
他就像是一盏萤火,暗夜里,总会出现为她照亮前方的路。
看着手机里叶征发来的地址,她心一横,抓起钥匙出了门。
第33章 ~ “你喂我吃。”
昨天半夜。
纪元微笑着挂断沈平的电话, 下一秒把手机狠狠摔在桌子上。
片刻后又捡起来,打不通纪尊寻的又毫不迟疑打到了艾伦他爸那。
从家里开车飞驰到艾伦的公寓门前不过半个小时。
门一打开,纪元瞪着眼睛:“那兔崽子呢!死哪去了!”
“我哥不在这啊……”艾伦灿灿地看着纪元, 双膝并拢, 背部肌肉紧绷,成军姿状态与墙壁严丝合缝。
“少给我编瞎话!”说完他不顾艾伦地阻拦, 开始四处搜寻纪尊寻的位置。
终于在卧室的地板上找到了熟睡的纪尊寻。
纪元一把拎起他怒吼道:“就你天天给我惹事!”
别看纪尊寻长着一副天生反骨的样子, 最怕的还是他爸。
从小被打到大, 一听到这恐怖如斯的声音立马酒就醒了。
他惊恐地睁开双眼,确认这不是梦后,缩着双臂迫切地摆手:“爸, 我咋地了,我就喝了点酒啊。”
“喝酒怎么还把沈平他儿子给打了!”纪元连给他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随手抓起立在角落里的棒球棍就往他身上招呼。
“你认识人家吗!”
“我不认识啊!”
“不认识你打人家干嘛!”
卧室里顿时鸡飞狗跳。
两个人从床这边跳到床那边,纪尊寻好不容易跑到门口又被揪着领子扯回来。
叫骂,求饶,嘶吼, 此起彼伏。
而现在,艾伦正在小心翼翼地帮纪尊寻上药, 他满头大汗,看上去比纪尊寻还要遭罪。
“咱爸也太狠了。”艾伦昨天连看都没敢看一眼,光是听纪尊寻的惨叫他都怕的五官紧皱在一起,一句劝解的话都不敢说。
纪尊寻瞪艾伦一眼:“叛徒!”
“哥, 是我爸告诉你爸我家在这的, 真不是我告诉你爸我家在这的,我要是告诉你爸我家在这那才叫叛徒,关键是我爸告诉你……”
“停停停……”纪尊寻紧蹙着眉头打断他:“中文现在挺溜的哈, 逻辑处理的不错啊。”
艾伦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道:“也不行!”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纪尊寻瞬间夹紧双腿,声线都颤抖地问:“又来了?”
“我去看看。”
艾伦蹑手蹑脚透过猫眼一看来人,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心道:她也认识我爸?
被无数根羽毛挠得心痒痒的冯清棠,也不知怎么就站在了门口。
来都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按门铃。
门先是开了个小缝,透过缝隙见到艾伦那张谨慎的脸。
“没别人吧?”
冯清棠摇摇头:“没有。”
“没带家伙吧?”
“……没有。”
“是来打我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