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一张大合照,而女生手里的照片只是截取下来的局部,刚巧两个人站在一起罢了,细看下来甚至连肢体接触都没有。
“……那又怎么样!”傲气女生似乎还有些不甘心,“这也不能证明你不是破坏他们感情的第三者!”
池潇懒得再争辩,冷冷睨了那女生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女生脸色忽地一变,显然是被她的神情和语气怵到了,没敢再开口。
“同学,记得帮我转告你表姐,我叫池潇,文学院汉语言文学专业四年级一班,她有什么想说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完,池潇转身迈着干脆的步伐离开。
她没再留在展览中心,也没有回流光公馆,而是冒着十二月凛冽的寒风去了翰林公寓。
虽然有一段日子没来这儿了,但每周都会有家政按时来打扫,哪哪儿都光洁如新。
关上门调好室温后,她走进客厅的步子忽然一滞,脸色怔忡地靠着墙壁发起呆来。
今天大概是她二十年人生里最不讲礼貌的一次了。
从小的礼仪教养告诉她,不要在公共场合和人争论长短,没有必要,于她来说,也没有机会。
刚才在展览中心听到那几个女生提起楼上的徐书丞时,她就下意识竖起耳朵听她们八卦起来。
和他相关的话题,总能吸引到她的注意力。
可当与他有关的话题里多了一个不是她的女人后,心口便不受控制猛地一沉,脑袋里也突然多了一阵无法控制的嗡嗡声。
她有刹那间整个人都是懵的。
尤其是在“前男友”“前女友”这样的字眼钻进耳朵时,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竟直接冲到了那个女生面前。
原来她竟然无法忍受徐书丞的人生轨迹里有别的女人的影子,哪怕那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哪怕只是胡编乱造的虚假“前女友”身份。
她有一瞬间想象过,如果在她不知道的那些日子里,在她和他相隔千里万里的时光里,他身边真的有一个与她无关的其他人的话,她该怎么办?
即使那只是曾经。
池潇此时忽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是个极端小气的人,小气到想要独占徐书丞的整个人生,过去、现在、未来,她都想做他最特别的、也是那个唯一的存在。
不知道怎么的,她一下子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学校有女生送情书给徐书丞,池湛听说后就问池潇,要是徐书丞和其他女生谈恋爱会怎么样。
池潇那会儿才读小学,其实并不是很懂这些,也没意识到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只是想当然地回答道:“那有什么关系,反正以后书丞哥哥都要和我结婚的。”
她说出这句话时,徐书丞正好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但她并没有看懂。
池湛也不知道那时候发什么神经,当着徐书丞的面又问了池潇一句:“所以你书丞哥和谁谈恋爱都没有关系了?”
池潇懵懵懂懂的,看看池湛,又看看徐书丞。
她当时在想,书丞哥对她那么好,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百依百顺,她也不能什么都让他依着自己心意来,便自认为大方地回答道:“没关系,书丞哥哥喜欢就好了。”
她记得她说完那句话后,徐书丞像是不太高兴,先睨了池湛一眼,“不要乱教因因。”
然后柔声对她说道:“不行,我以后要和因因结婚,不会喜欢别人。”
他还摸着她的头,说道:“只喜欢因因。”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神情极其柔和,不夹杂丝毫男女之间的情爱,仅仅是,对年少的她最独一无二的温柔包容。
旁边的池湛发出一声长长的“噫”后,表情嫌弃地出去了。
……
读高中时,李呈昱给她发别人写给徐书丞的情诗。
迈过青春懵懂期的池潇看过几部启蒙的言情小说,也注意到身边的一些男男女女开始出双入对,她知道恋爱和喜欢的含义,但她不去触碰,因为心中始终守着早已定好的诺言——她和徐书丞是要结婚的,所以不能和其他人谈恋爱。
她想当然地觉得徐书丞也会这么想。
所以她不担心别人向徐书丞献殷勤,不担心他会喜欢别人,更不担心他会和其他女生谈恋爱。
然而在若无其事地夸奖那首情诗辞藻华丽时,心底却始终萦绕着一股奇怪的感觉。
酸酸的,涩涩的感觉
她其实是那么在意徐书丞身边出现别人,就像他在意那些给她送礼物送情书的男生一样。
她也想他的温柔纵容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
想他只对她说:喜欢你。
只喜欢你。
……
豁地一下,池潇猛地直起身来打开门朝外奔去。
才刚下电梯,徐书丞的电话就打来了,她几乎是带着些急切无措地去接了这个电话。
“书丞哥……”
“因因,我刚开完会,你吃过午餐没?”徐书丞一边接电话一边将手上的一份文件递给韩简,转身去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校方安排了午餐,但他还要去中城总部开个会便婉拒了,只让任筑替他准备一份工作餐,一会儿去办公室吃。
他盯着池潇的一日三餐不让落下一顿,她也有样学样不许他因为工作忘了吃饭。
“还没……”池潇不知是因为刚才路走得急了还是心绪使然,说话带着些微微的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