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餐,池湛赶着去公司开会没多逗留,徐书丞和池潇陪着两边爸妈们坐了一会儿,池潇才说有事要做,回了流光公馆。
流光公馆有两间书房,比较大的一间在二楼,徐书丞用得多。
较小的一间设在三楼卧室隔壁,池潇在用,她常坐在电脑前写稿,写完了就近回房睡觉比较方便。
一楼原本堆着徐书丞带回来的礼物,这会儿地方已经空了,想必是刘阿姨收拾过的。
池潇没急着去看礼物,先回房洗了个澡,徐书丞则去二楼书房忙会儿工作。
等他打了几个工作电话出来,池潇已经钻进自己的书房里不知道在忙什么。
早已习以为常,徐书丞热了杯鲜牛奶端上去,先敲了两下门提醒,便推门而入。
小姑娘洗完澡换上了轻便的薄睡衣,一头长发包在头巾里严丝合缝,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
没了发型的影响,又穿着清凉的真丝衣袍,这会儿的她似乎才显露出几分成年女人的模样。
她没像往常那样坐在电脑前忙碌,而是趴在垫了大块海绵的桌边,手上拿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在戳个不停。
看来是在做她的羊毛毡。
他缓步走过去,将牛奶放在一边,随手拿起盒子里的一只大概可以称之为“人偶”的羊毛毡端详了一会儿。
池潇渐渐停下手上的动作,仰头冲他眨巴着眼睛。
“做得挺好的,还有进步的空间。”徐书丞很认真地鼓励道,见她手上的戳针很是锋利,又皱起眉头:“针太危险了,小心伤到自己。”
池潇恍然解释:“有保护指套的,我忘戴了。”
徐书丞便在盒子里翻了下,果真看到了几个做成指节形状的皮质指套,便拈起来,亲自给她戴上。
池潇由他伺候着,心思已然跑到了他刚才看过的那个四不像人偶上,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问道:“你真的觉得我做得好吗?”
“嗯。”徐书丞轻轻勾起嘴角,给她套好了指套,纤细指节被臃肿指套衬得小小的,他捏了捏,像是丈量固定,又像是故意吃豆腐。
“那你觉得像吗?”池潇又问,眼底浮起丝丝期待。
徐书丞这下不太能接得上她的脑电波了,只得疑惑地挑起眉梢:“像什么?”
“你。”
“……”
他侧目,又一次好好端详了一番那只人偶,虽然头有点大,发际线后移有点严重,手有点短,脚也有点短,头身比例有点诡异……
撇开这些,至少看得出是个人偶。
但要说和他像不像……
沉默了几秒钟,徐书丞一本正经点点头:“像。”
这回换池潇沉默了。
又过了几秒钟,只听她面带犹疑幽幽地反问:“真的吗?”
徐书丞失笑,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我在你眼里就长这样?”
她惭愧地垂下头:“我技术不好嘛。”
再看她刚才忙着戳的那团毛球,大概才刚开始没多久,雏形尚未显现。
“没关系,做你的样板模特,我已经习惯了。”
毕竟曾经池潇还拿黑色橡皮泥给他捏过脑袋,还配上了七彩橡皮泥捏的衣服,对比一下,这都是小场面了。
“头发别捂太久。”徐书丞提醒道,听池潇应了声,继续拿起戳针和毛团戳戳戳,只能无奈地叹息一声,去衣帽间取来吹风机,任劳任怨地站在背后给她吹头发,还得防着发丝乱舞遮住她视线。
一看这小丫头毫不拘束的模样就是享受惯了的。
头发吹到半干,他娴熟地给她扎了个低马尾铺在身后,低声嘱咐道:“我去洗澡,你记得把牛奶喝了。”
“好。”池潇很是乖巧地应了声,心无旁骛戳戳戳。
徐书丞没动,静静注视了她一会儿,忽然弯腰捏住她握着戳针那只手,止住了她的动作以防误伤,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倾身凑近含住她的唇。
舌尖勾缠搅弄风云,直到他心满意足撤回,最后以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收尾。
“因因听话。”
微哑着嗓说完,徐书丞直起身离开书房,顺手带走了吹风机。
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打断了节奏,池潇怔怔呆坐着,长睫怯怯扇动,罩了一层水汽的眸子雾蒙蒙的,双颊晕红如霞,嘴唇上还残留着暧昧的水渍,不知道属于她还是属于他。
又是这样……
他平时抱她哄她温温柔柔地和她说话,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因为从小到大习惯了。
就连成年后第一次同床共枕,她也没觉得什么,毕竟他们当时冠着“未婚夫妻”的名头,再亲密的事都做得。
不过正式举行婚礼前,除了拥抱和偶尔的亲吻额头,徐书丞都谨守分寸,从不越雷池一步。
自从结了婚,有了真真正正的亲昵,他终于跨过那道防线,举止亲昵自然却又比从前更加亲密,丝毫没有生涩的拘束感。
反倒是池潇自己,正常的亲近没觉得有什么,却总是会在过分亲昵时,心跳加速、生涩、拘泥、紧张,又忍不住……想得到更多。
回过神来再看手中的毛团。
人偶戳得再像,好像……都没有真人帅。
徐书丞洗完澡出来,以为池潇还在书房里忙自己的戳戳大业,没想到进卧室时,人已经躺在床上拿着手机在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