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到中年,一无所有,他只剩她了。
孩子成了压死两人关系最后一根稻草,花甜不知道赵阔是否后悔,他对刁美凤的恨意,又何尝不是针对己身。
只是人性本私,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用毁灭别人来成全自己。
第24章 海鲜市场分尸案15 终了
南城南郊看守所。
沉厚的铁门支开一条小缝,瘦骨嶙峋的女孩走出来,看守跟她说话,女孩呆呆点头,神色麻木,十七八岁的少女行动迟缓像暮气沉沉的老人。
门关上了,女孩伸手挡住刺目的阳光。
突然,女孩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身,一个短发披肩漂亮不像话的女生映入眼帘。
“刁美红,我来接你回家。”
刁小妹呆呆的,花甜牵过她的手,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胎声,轿车飞驰而过,两边的桂花树像默片一一闪过,秋风送爽,窗外传来甜腻的花香。
刁美红深吸一口气,把手伸出窗外,风划过指尖,是自由的味道。
车停在刁家门口,刁美红反倒胆怯了。
十八年来,一直是姐姐冲在前面遮风挡雨,现在轮到她了。
刁父走了,刁母瘫了,看守所里一个月,好像过去一个世纪,呆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她的愤恨,她的怨气,毫无意义。没有人会在意犯人的情绪,她们穿着一模一样的囚服,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在小小的格子间里,吃饭做工放风,接受再教育,沉默压抑到连崩溃都做不到。
这样的日子,刁美红过了一个月,最初她会因为捅了赵华而欣喜,后来她只想再看一次星空,在见一次家。
她想爸妈姐姐,想刁父姐姐的后事,想瘫在床上无法动弹的刁母,想家里的热饭热菜,想学校里的同学朋友,甚至想以前不屑的肥皂剧和薯条汉堡。
她的同学朋友高考后忙着旅游恋爱,她却呆在黑色调的监狱里,仰望星空权利都没有。她不后悔捅了赵华,但刚成年的她显然低估冲动的代价,失去自由,像折翼的鸟一样呆在笼子里,担忧远方的亲人和未知的惩罚,煎熬痛苦最终麻木呆滞。
她失去了一切。
花甜拍拍刁美红,“以后好好的,好好照顾妈妈,这些天她躺在床上,一直在哭,你在不出来,她撑不到冬天。”
刁美红眼睛红红的,因为姐姐的死,她对眼前的女警拳打脚踢,最后峰回路转,她依然不计前嫌救了自己。
“谢谢你。”
花甜顺顺她的头发,“好好学习,照顾好自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花甜思忖半响,从后备箱拿出装满刁美凤遗物的大箱子,递给刁小妹,望着她的眼睛,神情真挚。
“过去的终将过去,坏人已经得到惩罚,以后的人生属于你自己。”
花甜走了,身后,刁美红泪流满面。
花甜没注意到,她走后,巷角的一辆SUV也驶了出去,车上的男人剑眉星目,嘴角微微扬起。
*
南城警局重案组。
汤圆牛皮吹得震天响,瓜子搁嘴里咯巴咯巴,皮掉了一地。
“要不说我们重案组牛B,三天,三天拿下分尸案,偌大的南城,舍我其谁!”汤圆脚踩在办公桌上,手负身后,指点江山,挥斥方遒,霸气侧漏,很有几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架势。
骆勇嗤之以鼻:“得瑟,继续得瑟,案子是你破的吗?”
汤圆:“诶,你这个同志,胖爷我是重案组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你抹杀我的功劳就是抹杀集体的功劳,搞个人精英主义,破坏团结!”
骆勇……
我干什么了,我破坏团结。
肖建劝道:“两位别吵了。”
骆勇、汤圆转头,异口同声:“闭嘴!”
肖建……
惹不起,大佬,都惹不起。
“甜甜呢?”迁怒的肖建同学干巴巴转移话题。活宝二人组面面相觑,对啊,甜妹子呢,习惯了女孩子干净清爽的芬芳,办公室男人臭汗脚丫子味怎么闻怎么嫌弃。
邵光从一堆文件里抬头:“旧案室。”
汤圆好奇:“她去旧案室干什么?”
骆勇接话:“这我倒知道,甜妹子最近可积极了,分尸案刚破便火急火燎发掘新案源,一天跑接待室至少五次,跟打了鸡血一样。”
汤圆目瞪口呆:“分尸案刚破,孟队被叫去省里做汇报,不趁此机会摸摸鱼,吹吹牛B。”
骆勇翻白眼:“你以为都像你啊,吃得比谁都多,干活比谁都慢,成天想偷懒,瞅瞅这一身赘肉,哪像警察的样子。”
“我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富态晓得不,上年纪的阿姨大妈就喜欢我这款。”汤圆得意洋洋拍拍大肚子,“哪天胖爷搁大街被抢家里当姑爷,你这号肌肉块铁疙瘩还单身苟着呢。”
骆勇白眼翻上天,“抢你,嫌家里二师兄不够膘?”
汤圆瞪他,又畏惧某人的武力,居高临下,试图在身高上压倒骆勇,骆勇不遑多让,也站桌子上,瞬间高出汤圆两个头。
邵光摇摇头,不想搭理两个幼稚鬼,老虎不在山,猴子称霸王。
肖建一听花甜在旧案室,立马想去献殷勤,被汤圆拧着衣领揪回来。
“小建建,听胖爷一句劝,甜妹子是好,不是你的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