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爱不是要走了,马上去东北了,大姐写信要她去住,都不一定回来了,到时候伸伸在陕北,俩人有可能这辈子都不回来了,那咱们要结婚的话,用她的屋子应该也行。”
明菊觉得很正常,家里面的孩子,田叶叶远嫁了肯定不回来了,西爱现如今也走了,那屋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宁宇森一个人留在身边,陪着老人也好。
都是一家人,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
宁宇森听着,觉得有道理,但是吧,一说起这个来,就牙疼,“你可千万别说了,这些话等西爱走了再说,不然要是给她听见了,能闹死个人。”
就她那小脾气,能吃人的。
明菊笑了笑,没什么坏心思,就是觉得房子闲着也是闲着,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啊,“我算是领教这个小姑子了,人家早先不是有出戏呢,叫小姑不贤。”
俩人拿着西爱逗趣儿呢。
西爱这没听见,就气的跟癞□□一样了,她翻来覆去,越想越气人,国中无论如何,算是男孩子里面的佼佼者。
她爬起来,自己出去了,到伸伸家小阁楼下面,伸伸睡觉了,她不管,笑的跟女鬼一样的,在那里拿着小石子敲门呢。
伸伸你说愣是给她喊起来了,“怎么了?”
“有事儿呢。”
伸伸就笑了,觉得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儿呢,开门,就听西爱彩虹屁,“想你了行不行?”
“行行行。”拉着她手进来,打开灯。
西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多大脸,来我家里,当初怎么跑陕北去了?真觉得我不会把事儿抖擞出来是不是?”
她就是气不过,这样的哑巴亏,说实话,还真的没吃过。
孙二这么干,戳人肺管子了。
她妈人都没了,计较也计较不起来,伸伸这人,就不会说人家坏话,顶多就是说一句这人不行,就听西爱说。
他瞧着,其实里面有误会,“我接触她,觉得她不是这样的人,你们应该沟通沟通。”
说完了,看着西爱乌漆墨黑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我们沟通沟通怎么分手可以吧?”
全部给老子死。
西爱直接就走了。
什么浪漫什么情怀啊,都泡沫了,就刘伸伸这样的,就是飞是个来回,西爱觉得也够呛。
早上起来,看着家里的饭菜,嗯,三合面的馒头配着咸菜丝,真没胃口,没精打采的看着张平,“大爸——”
张平一副日子好歹过下去的样子,很有默契的掏出来两毛钱,“一毛钱买个烧饼,一毛钱买跟油条,咸菜丝是免费的,够了吧。”
“随意吧,胃口不好。”惨白的小脸蛋,矫揉造作的林黛玉一样的。
张平就给了五毛,看的宋慧萍冷笑,“平时抠搜的,自己袜子破的补丁带着补丁的,也不见你买双新袜子,就知道给钱吃吃喝喝的。”
她不对着西爱喷,就对着张平喷,西爱那摩托车油钱,都是张平给掏的。
张建国看了一眼,“小姑娘,胃口不好也是有的,早上起来没精神,出去见见人走走就好了。”
明菊在一边吃饭,她就不吭声了,其实女孩子在人家家里很难有平常心,都是小姑娘,差不多大的,你说你偏着这一个的时候,说这话就没想着明菊坐在这里。
合着就你家姑娘金贵呗,人家别的小姑娘吃粗粮咸菜的,你家的得烧饼配着油条还得余着零花钱是不是。
王红叶看了她一眼,圆场子,“吃饭了,吃饭了,小森你看看明菊爱吃不爱吃,可以去跟西爱一起,尝尝咱们家巷子门口那家的焦圈儿豆汁,他们家烧饼做的一绝,你爷爷吃了几十年了。”
“不用了,我们家里吃,改天再去吃。”
过日子的人家,少有这样隔三差五出去吃早餐的,家里都是现成的,明菊不去。
西爱坐在街头上,慢悠悠的吃,外面照旧是勤快的学生没日没夜的贴着大字报,红袖章的骑着自行车精神抖擞的看着周围。
她嘴里面咬着油条,外面的烧饼焦脆,里面的油条也稣香,腮帮子鼓起来,她喜欢大口吃东西。
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她眼角看鞋就知道。
远处有□□,热闹闹的听不清。
她低着头喝豆汁,然后一张传单飘下来,刚好泡在里面。
刚要发飙,却看见上面一行字。
热烈庆祝我国第一颗□□爆炸试验取得完全的成功。
消息公布了。
我国西部地区新疆罗布泊上空,飞机空投的威力高达330万吨T当量的□□试验成功,意味着我国□□爆炸试验取得完全成功。
距离□□爆炸成功,我们只用了两年零两个月。
距离梅如去世,才两个月。
西爱心里面淡淡的想。
远处的人群近来了,拉着大横幅,有宣传车上面是红色幕布,上面有那么大的花儿,喇叭在车上宣传,下面的人发传单。
西爱站在一边,大口大口的把东西都塞在嘴巴里面,然后捡起来一张,仔细的看。
邮递员挤在里面,跟弼马温一样的,老远的就把信扔给西爱,“老张家的,信,你的信。”
隔着人山人海一样的,西爱垫着脚尖张望。
然后也不知道是谁,把信递过来了。
她看着只有挂号信,来自一个永远没有地址,没有联系方式的地方,西爱知道,是罗布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