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瞧着岳清清越走越近,那黑犬更是跃跃欲试着要扑过来。
岳岚瑜身后就是泥塘,退无可退。
而岳清清手中的剪刀已经被举了起来,刀刃略带锈迹,但伤人皮肉却并不困难。“姐姐可站好了别动,若是伤着脖子丢了命,我可不负责的……”
她扬起的胳膊堪堪要挥下去时,骤然凭空从岳清清身后射来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刃。
利刃直插岳清清的手腕,强大的力道穿过皮肉还不够,竟是就势连带着岳清清也倒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剪刀应声而落,鲜血顺着刀柄上缠绕的红线流了下来。
随后,便听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岳清清已禁不住这钻心的疼痛呼喊惨叫出来,而她的手腕已经鲜血淋漓,将衣裙都染成了红色。
前几日方下过雨,泥地中尚还有水未干透,转眼岳清清碧色的衣衫已经满是泥泞,方才还嚣张跋扈的人此刻捂着手腕疼的在地上打滚,不住的流着眼泪哭嚎。
至于岳清清手中的缰绳也早已松开,被疾步走来的袁英攥在了手里,那畜生没了主人外强中干,缩着脖子卧倒在一旁。
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的魏展宸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苍白不带一丝血色的脸上神色冷峻,眼眸中带着漠然,只在看向岳岚瑜时,微微有些探究。
魏展宸在监察司见过太多手段,岳岚瑜这点小心思实在瞒不过他。
不过她好像也并没有想要瞒自己的想法,明摆着,是要让自己替他撑腰。
干涩的细风卷起岳岚瑜鬓前细碎的发梢,方才她吓得脸色已有些发白,寒风凌厉吹的她眼睫轻颤,只是心中的慌乱却已经消散。
“夫人,夫人你没事吧。”桃芸眼眶红着跑到了岳岚瑜身边担忧的问道。
岳岚瑜心中猛然松劲儿,身子微软借力倚着桃芸,摇了摇头。
桃芸连忙扶住岳岚瑜,带着庆幸开口:“方才见她要刺向您可吓死奴婢了,多亏了大人即使出手。”
言罢一边感慨一边检查着岳岚瑜有没有伤着。
而岳岚瑜则一直垂眸避着魏展宸的审视,直到魏展宸走到自己身边后,才抬起眼睫浅声道:“多谢你。”
魏展宸面色微沉并不去回应,瞥了眼仍在地上打滚的岳清清,吩咐袁英道:“把她带到前院交给苏家,再去让咱们的人将方才喊人的丫头找来。”
“是。”
袁英应下,走上前后不管不顾将哭喊着的岳清清一手扛起。
他熟悉魏展宸的神色,连忙向一旁的桃芸示意,桃芸有些犹豫,看了眼岳岚瑜后,方才跟在袁英身后离去。
呼喊声逐渐消失,四下无人。
岳岚瑜苍白的小脸此刻稍回转了些红润,细碎的发梢随风在精巧的下巴上停驻,偶有几根浮在红润的唇角。
魏展宸自是看出了她身子仍有些软绵,走进了一些,将从小路上刮来风挡在了身后。
“前些日子还不曾瞧出来。”魏展宸指尖抚上了岳岚瑜的唇角。
从前岳岚瑜的肌肤总是带着温热,今日却如他的手一般冰凉,魏展宸眸中微顿,整只手掌都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
岳岚瑜感受着来自他身上的压力,垂眸不敢去直视,“瞧出来什么……”
柔嫩的肌肤贴在掌心,魏展宸轻柔划过,最后将指尖捏在了她的下巴。
“没瞧出你胆子竟然这么大。”
熟悉的馨香萦绕在侧,魏展宸呼吸沉了些,指尖不由用了思力气来。
岳岚瑜被他这般捏着下巴,眼神避无可避,直直望进了魏展宸的眼眸中。
“我……我今日并不是想欺瞒你的。”
她知道魏展宸说不定会看出自己的小心思来,可却没办法跟他解释自己如何提前就得知了岳清清会对自己下手。
魏展宸似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垂首贴近,呼吸交缠,目光微微带着恼意。
“说你胆子……”
一句话未完,魏展宸却骤然松开了指尖,直起了身子,看着远处有些不耐。
岳岚瑜下巴没了束缚,当即又垂下眼睫侧过了身,而后便听见那小路上忽而一阵脚步声传来。
“爷……”来人快步走来,等见了人后小心翼翼的俯下了身。
来人是跟在魏展宸身边过来的另一名小厮,同袁英一样是有些功夫的。
魏展宸不耐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才沉声道:“说。”
“爷,那人抓着了,并不是苏府里的下人,苏府跟岳家的姨娘闹着要个说法,您看……”
“过去瞧瞧。”
魏展宸冷声说完,似是想起什么又回身道:“能走吗?”
岳岚瑜怔了怔方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疑惑他如何知道自己腿软了好一会儿。
“走吧。”
*
前厅。
除了苏家人外,一众前来赴宴的客人也都围在外头,就连李玉檀跟魏沁月也混在其中等着看热闹。
岳清清瘫坐在厅内的椅子上,手腕的刀刃仍旧没被取出来,鲜血流了满地,却无人敢上前收拾,苏姨娘流着泪跪在厅内求苏老太君给个说法。
“老太君,您快看看清清吧,方才还哭着这会儿已经没声儿了,老太君我就这个一个孩儿,您一定要为我做主……”
苏老太君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额角,今日是她的寿宴,结果现在却见了血,先不说吉利不吉利,实在是苏家在面子上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