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阿妧从屏风后更衣出来时,赵峋眸中闪过一抹惊艳。
阿妧站在落地穿衣镜前,自己今日这身装扮,不知不觉就变得隆重了。
“这身蓝色,唯有你穿了才好看。”
赵峋让奶娘看着大皇子,自己走到了阿妧身边,柔声道。
“皇上惯是会哄妾身高兴,今儿御花园中的各色娇花,才会引得您看花了眼呢。”阿妧唇角微微翘起,打趣了一句。
赵峋挑了挑眉,墨色的眸子中只有她的身影,他不紧不慢的道:“可朕只喜欢眼前这朵。”
阿妧被他注视着,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皇上,时候不早,您也该出门了。”阿妧俏脸微红,顾左右而言他。
赵峋这才笑着起身离开。
大皇子是不能跟去的,阿妧让奶娘和朱蕊留下照看,自己带着青兰和茉香等人,乘撵轿去了御花园。
***
御花园中各色珍贵的花木在暖融融的春风中争奇斗艳,格外赏心悦目。
随着家中长辈入宫的贵女们各自忍住激动和好奇,十五六岁的姑娘们做出端庄的神色,静候后宫贵人们到来。
阿妧和淑妃、宁妃以及宫中妃嫔御花园中的闻芳殿,见各家的诰命夫人。
“见过贵妃娘娘。”
众人见到为首的阿妧,忙纷纷起身行礼。
“各位夫人、姑娘请起。”青兰站在阿妧身后一步的距离,抬高了声音道。
等阿妧带着宫妃们落座后,各家才一一上前。
这位昭贵妃今年还不到二十,正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她这般姿容、这般举止气度,已经让先前未见过她的贵女们心中打鼓,更可况,昭贵妃还生下了大皇子……
难怪皇上独宠昭贵妃,几乎夜夜宿在贵妃的琢玉宫。
大家心中暗暗有了比较,不仅比较自己,还有同来贵女们,谁更能有机会进宫。
各家夫人带着自家姑娘们给阿妧见礼,过了小半个时辰,才都勉强看完。
“刘家和陈家的姑娘,容貌倒有两分像贵妃娘娘——”苏婕妤在宁妃身边窃窃私语道:“果真是花了心思,只可惜都在歪门邪道上。”
像昭贵妃是一条捷径,也是一条容易迷失自我的路,因此得以入宫未必是好事。
宁妃点点头,轻声道:“只怕是都白费了。”
等看完后,阿妧笑盈盈的道:“别拘着各位姑娘,青兰,着人带她们去御花园中随意逛逛。”
一时贵女们离开,阿妧也起身,同宫妃、各位夫人们出去赏花,跟姑娘们去的地方用一道花墙隔开。
永宁侯夫人是昭贵妃的义母,自然被安排在了离昭贵妃最近的位置。
“前些日子皇上还叫了兄长入宫,说是正好借此机会,也替兄长相看一位彼此中意的姑娘。”阿妧挽着永宁侯夫人的手,轻笑道:“贵太妃也跟本宫念叨过,您别着急,这事还要看缘分。”
云氏忙含笑点点头,道;“铎哥儿的事,还要劳烦皇上和娘娘费心,臣妇谢恩。”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避着人,听在有心人耳中,各自在心中都有了计较。
旁边恭维的人更多。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想起通传,说是皇上来了。
因这里并没有贵女们在,诰命夫人们不用避开,心中隐隐透着激动,莫非皇上亲自来看?
只见身着月白色常服的天子带着人走来,众人忙蹲身行礼。
等到皇上身边的总管崔海青传话然众人起身时,她们刚好看到皇上亲自扶了昭贵妃起身,动作自然,仿佛已经做了千百次,格外顺手。
除此之外,她们才留意到昭贵妃身上的云锦,织金的手法格外巧妙,在殿中还不显,日光下则是光华流转,熠熠生辉。
这是先前京中从未见过的款式,只有昭贵妃一人有。
众人都重新在心中评估着昭贵妃的得宠程度,听到皇上已经神色亲切的跟永宁侯夫人云氏说了两句家常。
“既是贵妃设宴,朕也在听涛阁设了宴,邀请京中未曾婚配的青年俊才们来,眼下正由皇兄招待着。”赵峋看似在跟云氏闲话,实则是把这话传达给众人听。“这是个成就良缘的好机会,夫人不必担心。”
昭贵妃请了适龄的姑娘,皇上让瑞王请了未婚配的公子们——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皇上不是要给自己选妃,要做一回月老?
“皇上施恩于世家,臣妇们感激不尽。”云氏早就得了贵太妃叮嘱,此时站出来领头道。
皇上的意思已经十分清楚,众人回过神来,忙附和云氏。
“朕跟贵妃商量过,凡是今日入宫的姑娘们日后觅得良配,朕亲自赐婚,贵妃赏添妆。”赵峋语气虽是温和,却有不容置疑的坚决。
阿妧即便竭力掩饰,面上从容镇定,心中却一片愕然。
皇上,竟没有选妃的意思么?还用了这种手段,不动声色的化解。
会是因为她么?
阿妧感觉自己心口隐隐发烫,眸中也有些酸涩。
赵峋则是坦然得多。
今日来的人,他一个都不要。
***
琢玉宫。
直到赏花宴结束,阿妧还有些恍惚。
难怪设计了特殊的花墙,是能两边看到,却又不会失礼。此外两边还设了笔墨纸砚,两边吟诗作对,若有心都能听到。
皇上果真花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