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拉说不出话来,她无力地转动眼珠,试图往更远的地方望去。
戚风读懂了她的意思,红着的眼眶泛起泪光,被他强行忍住了。
他腾出手,把早已准备好的氧气送到罗拉嘴边。
“琳琅和乔休尔去找周周了,都……不会有事的。”
燃烧的火焰旁。
大腿被子弹洞穿的琳琅转身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被火势烤到滚烫的碳化堆里,伤势相对较轻的乔休尔一把将她扯了起来。
“你别靠近了,我去找,她一定没事的。”
琳琅咬着嘴唇,挣脱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不知道,我在她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的时候想过什么,当时我居然想,流民就是流民,自己能脱身就不敢来了。”
“我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得找到她!”
乔休尔不再多说什么,默默陪着她一起去找驾驶舱。
机甲的残骸有很多块,他们全部都确认了一遍,也没找到驾驶舱。
还没找过的,只剩下熊熊燃烧的火焰堆。
琳琅拖着伤腿就朝火海中央冲了过去。
“你冷静一点!”乔休尔将人拉住,厉声道:“如果她真的在里面,好几分钟过去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可她不在里面又能在哪儿?!你想告诉我她已经被炸成灰炸到让人连她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吗?!”
两人都红着眼,相互喘着粗气对峙,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的心畅快一些。
“咳咳咳——”
一阵急促的咳嗽声在不远处响了起来,两人错愕地转过身。
厚厚的碳化物拱起,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最后关头及时打开舱门,飞身跃出的肖四方昏迷了一会儿才醒过来,此刻只觉胸口剧痛,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四周寂静,只有火舌舔舐发出的哔啵声。
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废了一点力气才站起来。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周周!”一具温暖的身体飞奔而来,重重地抱住了她。
肖四方后退了一步,眼前又多了几个黑点,但朋友活生生地出现让她精神好多了。
她喘了一口气,才道:“你们都还好吗?”
“没事,都没事,罗拉也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肖四方忍住从胃里涌出来的恶心感,拍拍她的背,“我们得走了,这么多尸体,执法官来了说不清楚……”
确实,己方全部存活对方死伤惨重,存在被倒打一耙的可能。
琳琅点点头,本想扶着人走,可她自己也是强弩之末,还在流血的伤腿拖累得她还不如肖四方自己走得稳当。
“乔休尔你扶她吧。”肖四方摆摆手,闭了闭眼睛轻轻捂住胸口,再次睁开,“有氧气吗,给我一瓶,我自己能走。”
她的空间钮当时扔出去了,现在也不知道在谁手上。
“只有B级。”乔休尔正打算给她,“将就先用。”
“嗯……”
肖四方拆开吸嘴就往里灌了一大口,但不知道是不是浓度太低了,她的胸口还是痛得厉害,只是觉得人更清醒了。
火焰热度灼人,烤得四肢仿佛都要蜷缩起来。
五人重新汇合在一起,罗拉看到活生生的三个人终于放心了,由伤势最轻的戚风背着一起上了飞行器。
飞行器缓缓升空,肖四方看着前方,只觉得眼前的黑点更多了,甚至还觉得有个黑点变成了跟岑薄一模一样的人形。
她有点想笑,这是什么诡异的幻觉?
等飞近了,她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人的样子,才发现这哪是生出了人形的黑点,分明就是本尊。
她停下来,忍着眼前不断跳动的黑点问:“你还没走啊?”
“嗯,想看看你们到底能不能有人活着回来。”岑薄伸出手,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帮她拂去头上和衣服上的碳化物,“出乎意料,恭喜你们。”
他说的是,肖四方正想为了这死里逃生的喜悦乐一下,前方的琳琅发现人没跟上来已经掉过头来,面色铁青地抢过话头。
“跟这种见死不救的人说什么,快走!”
岑薄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随着时间的流逝,肖四方的脑子已经莫名其妙地开始嗡嗡作响了,但她还是顽强地听清楚了这句话并且做出了回答:“琳琅你误会了,他和我不是我和你们这种关系……”
曾经明确地被拒绝过,她有记在心里。
更何况今天的事情,他说的一点都没错,人都已经难得开了金口提醒过他们了,是他们自己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卷入是非,和他有什么关系。
如果他愿意帮忙,肖四方会感激涕零,不愿意帮,也无从责怪。
肖四方本想把后面那一串话都说出来的,可她胸口是在是越来越痛了,说不动了。
血腥气越来越浓地要往喉咙口涌,她忍不住朝岑薄伸出一只手,“有纯氧吗,我胸口有点……”
话没说完,一口血从她嘴里呕了出来,然后就像打开了闸门似的,粘稠的液体不断从口鼻中涌出。
她下意识伸手去捂,但只是凭白又染红了一双手。
连环爆炸的冲击波不是那么好容易抵御的,区区一个防护罩并不能让人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