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画面一跳,是少年站在雪地里的场景。
他好像站在那里很久了,身上都覆着雪,就差与白色融为一体。
“路以柠,我想见你。”
……
躺在床上的路以柠猛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望着整个黑暗的房间,打开了灯,然后起身坐了起来。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
她怎么睡了这么久。
路以柠感觉自己的脑袋还是有点晕,惯性地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屏幕后,一条新的未读消息赫然出现在眼前。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
【Lemon】:我想见你。
莫名地,她想到了刚才的那个梦,而且还是一模一样的话。
还有那个雪地的场景。
消息的时间是下午四点,现在是晚上九点。
路以柠原本发疼的脑袋瞬间清醒,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她脚步踉跄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一眼就看到了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
她皱眉,他该不会还在吧?
路以柠只犹豫了几秒,很快就换好了一件衣服,套上羽绒外套,拿好自己的钥匙,出门。
一下楼她就开始跑,又因为跑得太急,感冒又还没有好,所以她一边跑一边咳嗽着。
天空还飘着雪花,一大片白色覆盖着大地,树木都被覆上了白色的新衣服,地上的积雪厚重。
路以柠的脚踩上去,留下一个又一个印子。
她出了小区大门后目光开始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往前走了几步,一片白茫茫里,她在一棵树下看到了他。
昏黄的路灯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男生穿着白色的羽绒外套,身形挺拔而颀长,和周围的白色融为一体。
跟她刚才梦里的场景也一模一样。
羽绒服自带的帽子被他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精致帅气的脸蛋,头上和肩上都有未化开的雪花。
一看就是站在那里很久才留下的。
他其中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上正提着一个蛋糕盒子,上面绑着大大的蝴蝶结。
路以柠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原本低着头的那个男生听到声音后抬起了头。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相撞。
路以柠主动朝他走了过去,心头蓄着一股火。
“程星临,你是傻子吗?”
她一出声,沙哑的不像话,但是声音却很大,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没看到我回你的信息吗,我说了不想见你。”
“下这么大的雪你就不会回去吗,你怎么这么死皮赖脸?”
路以柠第一次对他说这么重的话。
她鲜少有情绪激动的时候,因为她不在乎那些东西。
可现在,心疼的感觉蔓延至全身。
这样零度以下的天气,寒风刺骨,还下着雪。
周遭都是凛冽的寒意,往人的身体里钻,他却在这里傻傻地站着。
她说得又快又急,呼出的都是白气,捂住嘴巴又咳了几声,脸色也是一片苍白。
程星临看着她咳得痛苦的模样,一阵心疼,自动屏蔽掉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朝她走去,隔着一小段的距离停在了她的面前。
目光落到她裸露在外面的双手,原本是葱白纤细的,现在手指那里却有点发红。
他抬起自己提着蛋糕的那只手,抽出另一只手原本戴着的手套就要给她。
“你怎么不戴手套就下来了啊,手都冻红了。”
路以柠往后退了几步,躲开了他的触碰。
她冷着一张脸,“你没听到我刚才跟你说的话吗?”
程星临那双漆黑的眼睛看向她,神色有点委屈,小声嘟嚷着:“听到了。”
“可今天不是你生日吗,我就想来给你送个生日蛋糕。”
“还有,跟你说一声生日快乐。”
为了一个生日蛋糕。
为了一句生日快乐。
他在雪地里等了五个小时。
路以柠听到他这番话,眼眶泛红。
“我不过生日。”
自从路清菡去世以后,路以柠就没过过生日了。
十一月一日,连生日的数字都这么的孤单。
生她的人都不在了,过不过生日又有什么意义?
她看着他的那张脸,那张不知道多少次曾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再次开口时,路以柠的声音带着点哽咽:“程星临,你别再喜欢我了。”
她重复着:“别再喜欢我了。”
程星临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
刚才见到他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的画面。
全是那个张扬而恣意的那个他。
他活得应该像太阳,一直都是这么热烈的。
而不是为了一个生日蛋糕在大雪里等了五个小时。
那么的……卑微。
这个词一点都不适合他。
路以柠把自己一直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是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内心敏感又脆弱,平时不爱说话,还不合群。”
“我的生活很无趣,除了大提琴什么都没有。”
“我跟你完全不一样,你一直都是那么的耀眼,你的生活也一直都是多姿多彩的。”
“可我不是,我……”
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伤疤全部揭开给他看,“我得过抑郁症,我还自杀过,我也没你想得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