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茹又听说秦婉宁以韩十一的遗属自居,就悄悄派人给李成煊送信,言辞恳切说明自己不得已被抬来韩府,却誓死不从,并未曾与韩十一圆房,盼着能换回身份。结果却被李成煊一口拒绝了。李成煊宁愿家里养着一个别人家的“寡妇”,也不愿迎回一个见风使舵的女人。
唯一趁了心愿的人便是楚湘月。然而她很快就发现她高兴的太早了。她本以为韩十一死了,五皇子便不会再为她所惑,即便伤心一段,渐渐也就忘却了。毕竟活着的才算赢家。况且如今韩家倒了,楚家手握重兵西境独大,五皇子要想坐稳东宫位子,便要进一步笼络楚家。自古皇室笼络世家,最有效的手段便是联姻。
多年前因楚夫人一直未成生养,便有意过继楚家近支的孩子。楚大将军本想过继个男孩,楚夫人却瞧上了当时才五六岁的楚湘月雨雪可爱又乖巧懂事,便一同过继了一男一女。男孩没养住夭折了,身边便只剩下了楚湘月。
然而她虽是被当做楚家嫡女养大的,却毕竟不同于上一辈的元皇后楚氏,那是真真正正的楚家唯一的嫡女,未入宫时尊贵高傲目下无尘,京城闺秀无人出其右。而她养在楚夫人身边,从小便知如何讨得父母欢心,在外又要博贤名,行止自然要收敛的。然而这样虽得了楚夫人喜爱,但楚大将军却认为她不够恣意洒脱,没有亡妹元皇后当初的高贵率真,也并不怎么看重她。
直到她在京城里针对韩十一做出的几件事传到西境,楚大将军更是认为她之前谦恭礼让也是作假,便更觉应在楚家近枝中选更好的女孩许给五皇子陈延易了。毕竟陈延易是他亲外甥,血脉上也要更近一些。
所以楚湘月在京城里等了两三个月,却仍不见楚家透漏出任何联姻的意思,她便有些慌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皇上病重,秘密召见了五皇子,所谈更是将她的希望全部抹杀。
第86章 寻斯人此生不渝
皇上的身体已近大限,太医们十二个时辰轮班守在养辰殿外,每日里都要冲进殿内抢救几次。
这种时候皇上召见五皇子。五皇子隐约也猜到皇上要说什么,必是相关如何安置二皇子萧延昊和王皇后。毕竟举国皆知王皇后是皇上从青梅竹马,二十多年来冲冠后宫。而二皇子更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五皇子继位前,想是要给出些许诺,皇上才能放心驾鹤。
皇上刚喝了一碗参汤补了些元气,如今他一天里清醒的时候不多,也不想耽误时间。只几句话便说道了二皇子就藩之事,然后便眼望着太子。五皇子到也慷慨,主动道:“二皇兄贤能仁爱,若不出番地,必能造福一方百姓。”不出番地,暗示着二皇子在封地安分守己,便有平安的日子过。
这个答案虽然勉强,但皇上心知五皇子言出必践,也就些许放心了。再提到王皇后衣不解带每日侍奉在侧,五皇子却一言不发,不搭这茬了。
皇上见五皇子低头不语,心知五皇子对他始终存着怨恨,自然无法承诺善待王皇后。然而五皇子继位后,王皇后进为太后是理所当然,五皇子若要不利于王皇后,那会被天下人诟病。然而以五皇子的性格,他很可能并不在意世人的褒贬。
他不在意,皇上却在意自己的继任者的名声。于是他便近乎恳求地叹道:“你只容她一年,也就够了。”
一年?五皇子迅速地分析着这个信息,一年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却也不难控制。至于一年如何处置王皇后,他也不需细问。也许皇上早有安排,若是没有,他也并不觉得除掉她是件棘手的事。当初他年幼,仍可在王皇后眼前活下来,何况如今。
于是五皇子应了,“谨遵圣命。”语气便是把这当成了圣旨,而不是父亲的建议或嘱托。
皇上想起一件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于是挣扎着竟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因屏退了侍从,殿内只有皇上与五皇子两人。而五皇子就那么眼望着皇上自己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并没有走近一步。这作为儿子来说,是有些无礼的。他有一瞬的表情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惶惑,他不知道眼前的皇上是不是需要他的帮助,对于如何做一个皇子他驾轻就熟,但是如何做一个儿子,他很生疏。
皇上内心也明白,自己与这个儿子之间以父子身份相处的时间太少。从他出生起,元皇后就背负着前太子夭折的痛苦,而将这仇恨无声的传递给了这个幼子。他从来不会像二皇子一样孺慕地眼神望着皇上,从小他对周遭便带着冷淡的防备,这也包括了对皇上。
“王家,也等一年后再由你处置,可否?”皇上平了气息,带着商量的语气。
然而五皇子这次却没有答应,直言道:“通敌叛国之罪,当立诛之以告屈死韩家军英灵!”
皇上额头便沁出了汗珠,“你可有证据?”
五皇子手里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他拒绝了与拓跋询的交易,于是证据只能自己去查。
皇上叹了口气,“王家之祸,罪责在我。是我养虎为患。折损了韩家军,也是我愧对韩家。然而当年我登基时,韩家与楚家手握重兵,这皇位形同虚设,二十年来我一点一滴的削弱两家实力,只是不想让我的儿子再重蹈我的覆辙。我想要给他一个稳固的天下,一个真正陈家的天下。”这便是皇上二十多年的心愿和努力,想要得到一丝认可亦或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