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门被推开,廖吉昌端了热水,带着沈成隽匆匆进门来。
沈成隽额上满是热汗,见到韩十一时,眼里满是欣喜和惊诧,“你当真是韩元娘?元娘,你没死?”
韩十一只得一摊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这位也是故人吗?我已不记得我是谁了,如今是谁全凭你们编故事,我也无奈的很。”
沈成隽惊诧,“失忆?真有这等事!我听廖吉昌送信,便急急赶来,你莫要慌,我是你的表哥沈成隽,如今我们便回沈府去,自有老太君为你做主!”
沈成隽说到“做主”二字时,想到两人有婚约,有些许尴尬。王仲钰正怒视着胖子廖吉昌,心说你怎么把这个人带来了。
廖吉昌一脸无辜,他自然知道王仲钰所想,只得解释,“沈成隽是韩十一的表哥,听说当初还和韩元娘有过婚约,我琢磨他总不会为了陈延易就背叛了韩家。”
王仲钰对这个猪队友十分无奈,“你还知道他是陈延易的人!”
沈成隽见此脸变色,“我是大陈臣子,不是谁的人!若是太子言行有失,我也”沈成隽后面的话有些迟疑。“韩家军全军覆没,太子入主东宫却压下了这事,我们沈家也不是不疑。但你们王家,更与此事脱不了干系吧。”
王仲钰恼了质问,“沈成隽!你说什么?”
沈成隽冷声,“王家做的事,怕是京城路人皆知”
韩十一打断了两人的争论,惊诧地指着沈成隽,什么婚约?我还与他有婚约?
沈成隽面有赧色,点了点头。
王仲钰立即提高警惕,“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如今谁还在意这个!”
沈成隽却是个耿介人,“君子一诺,怎能不在意?元娘,你现在就与我回府,沈家必定护你周全!”
王仲钰冷笑,“你想明白点,陈延易必定早派了人盯住你家,元娘只要一出现,必定落到他手里!不若留在这里,国子监是超然之地,又与皇宫近在咫尺,各方势力的暗卫都忌惮,轻易不敢渗入,这里反而最安全!”
韩十一觉得眼前的情况她需要认真捋捋,“我也觉得留在这里好些,你们都各自请回吧,我想要休息了。”
然而沈成隽和王仲钰都要留下来,美其名曰保护韩十一。
韩十一内心冷笑了。
第93章 原为国仇家恨亡
五皇子得知韩十一“走丢”的时候刚刚下朝,寄野话刚说完,他便理清楚了事情的关键,“如果她恢复了记忆,却不可与我相认,这说明她已经完全不信任我了!如果她没有恢复记忆,那现在外面危机四伏太危险了!派人去京城八个城门守着,京郊一路向北的驿站也都飞鸽传书,她不会立即出城,也许藏在哪里,等我们以为她出城了放松搜索,再伺机出去。韩府和王家要时刻盯着,还有沈府”
五皇子把想到的都吩咐完,寄野才有机会说话,“城门已都派了人去,只是韩府现在只剩下些老仆,世子夫人已经回了白府,听说还到官府申辩过,说自己本是与李家的婚书,错抬入了韩家,想要与韩家脱离关系”
五皇子烦恼地不让寄野再说下去,“别废话,谁管白氏这个无聊的女人!韩家越是人少,越容易藏身,先去找人!”待寄野转身要走的时,五皇子又加了句,“还有,把周家母子放了吧,十一最在意他人生死,放了他们,全了十一的善心。”
而韩十一躲在国子监里,先只说自己倦了,让吵架的王仲钰和沈成隽换个所在争论。入夜的时候又遣走了银子去做些夜宵,自己佯装和衣睡下。见银子出了院子,韩十一才推开房舍后窗,翻身从里面跳了出来。
韩十一兜兜转转到了一处墙角,见院墙附近有一棵杨树,心说这里竟真有棵大树,想来我是真来过这里,恍惚记起的都是真的,她纵身跃到树上,接着驾轻就熟地跃出了围墙。
韩十一赶到城门前时,大地光线尚且昏暗,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韩十一已换上了一套补丁摞补丁的破旧男装,涂黑了头脸,躬身缩背,两手拢在袖子里,缩在城门附近一条僻静的小街墙角,等待城门开启。
远远得就见小甲小乙骑马带着一批府兵来到城门前,与城门守卫交代了些什么,接着又打马离开,奔赴其他城门。韩十一在街角探头看到,连忙缩回头去,拐进了另一条街道,见街边情停了一辆青漆平定的马车。韩十一迟疑了下,见赶车的车夫正抱着胳膊耷拉着脑袋打盹。韩十一敏捷地蹿进了马车里。
而这辆马车正是李锦记少夫人秦婉宁出城进香的马车,只因出来的早些,也等着开城门。秦婉宁刚弯腰进了马车,韩十一来不及细看,出其不意制住了秦婉宁,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拉倒马车里面。
秦婉宁并未挣扎,而是痴痴地望着韩十一,接着眼泪滑落,正落在韩十一堵着她口的那只手上。韩十一不解,低声解释,“你先别哭,我只是要你送我出城,决不会害你性命。”
韩十一说到这里,另一只手取出一把匕首抵着秦婉宁脖颈吓唬她,“我松手,你便让他们照常赶车出城,若你乱喊乱叫,我可就顾不得了,说不得还真就失手伤了你的小命。咱们先试试,我松手”
韩十一松手,见秦婉宁竟十分激动地望着她,声音压得比她还低,“世子,世子,是你吗?”
韩十一心说这难道又是我兄弟故人?遂做了噤声的手势,“嘘,外面有人要杀我,带我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