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韩十一反而叹口气道:“这样也好,更叫皇宫里那位放心,只当我好色,是一时半刻也离不开女人的……”
银子同情地望着韩十一,“世子啊,真是苦了您了。别人家小姐都是闺阁里娇养着,只您却要担着整个韩家军的希望,还要被人误解……”
韩十一摆摆手笑道:“你们不怪我,我便不苦了。往后别一点小事就说什么自裁,死有重于泰山,太过低调的死法一点人生意义也没有,若是我真出了什么事,你们要卧薪尝胆替我报仇,岂能随便死了……”
银子急得跺脚道:“世子爷平平安安,才不会出什么事!”
韩十一无所谓地笑道:“好啦,赶紧帮我宽衣,我这束胸仿佛缠得太紧了些,一天都勒着不舒服,你们两个的手劲太大了……”
金子银子便连忙上前帮韩十一宽衣,外面的深衣、中衣、内衣一层层解开后,便是里面绑着的束胸。待到去掉了一层层缠得很紧的束胸,换上了宽松的中衣,韩佑宁才松了口气,“传热水吧,我要沐浴。”
待到里面隔间内备好了浴桶和热水,韩十一进了隔间,金子银子跟过去服侍,房内才安静下来,墙角的黄花梨木衣柜门忽然嵌开一条缝。
王仲钰这次当真是一身女装躲在柜子里,刚刚听到的一切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有些消化不了。韩十一竟是个女子,韩家想要个女子继承韩家军,这是欺君之罪啊!
第30章 儿女情长几人愁
相府夫人胡氏最近的日子过得很不好。
按说她驯夫有术,王丞相半辈子在朝堂呼风唤雨,内宅之事却全听胡氏安排,府里不仅半个姨娘都没有,连伺候王丞相的丫头都是丑人堆里挑出来的。胡氏是整个京城贵妇圈子里女人们明着暗着羡慕的对象,怎么还过得不好了呢?
事情就出在她当成心肝宝贝的一双儿女身上。她那以彪悍著称的千金王希媛绝食了!茶饭不进好几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如今连脾气砸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了。
蛮横跋扈的女儿忽然柔弱了,凄楚了,胡氏整个都不好了,可任她怎么问,王希媛就只是眼泪汪汪地望着她,脸上的表情明显就是“生无可恋”,却偏一个字也不肯说。
胡氏把王希媛身边的丫鬟打的打、罚得罚,却没人说得出原因来。王丞相听到消息,下了朝衣服都没换就赶到了女儿的院子里,打老远就听到了老妻胡氏铿镪顿挫地哭声。
王丞相虽然弄权,但对妻子儿女属实是很用心,脚步匆匆进门来到女儿虚弱地倚着床头坐着,神情低落,双眼无神,完全没了平日里飞扬跋扈神采飞扬的做派,瞬间便心里一揪。“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了你了不成?与爹爹说,爹帮你出气,好端端的怎么就不吃饭了……”
王希媛见到她爹进门来,哽咽着换了一声“爹”,眼泪便落了下来,嘴角一撇哭得无限委屈绝望。王丞相便更加心疼了,忙上前安抚女儿,“有什么话跟爹说,快别哭了,凡事有爹呢。”
不想王希媛反而哭得更伤心了,她第一次觉得王相千金的尊贵身份成了她的负累。哪怕是生在食不果腹的穷苦人家,也好过现在,疼爱她的父亲,庇护她的家族,都是她爱的那个人的死敌。
王希媛虽傲慢骄横,却不是没脑子,她的嫡亲姐姐王希如是二皇子的正妃,她的亲姑姑王皇后是二皇子的生母,王家是毋庸置疑的二皇子派。而五皇子和楚家是他们势不两立的政敌,时时刻刻欲除之而后快,这矛盾无法调和。
所以从她悟出她心里一直爱着的那个人是五皇子时,她就感觉到了明明白白的绝望。前几个月她还在嘲笑秦家小姐投缳上吊寻死,而今自己恨不得也死去。
死前她决定让父母知道她心里的苦,于是当胡氏和王丞相再次地追问时,她便平静了,爹娘,幽幽说道:“爹,娘,我死后,若是将来五皇子殿下也死了,求你们把我的埋在他墓地旁边……”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王丞相和胡氏好一会儿才琢磨出来。王丞相黑了脸道:“五皇子对你做了什么?”他心里想的是五皇子与他为敌,从他女儿身上下手了。
而胡氏想的却是私定终身,旋即哭喊起来:“我苦命的傻姑娘哎,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王希媛见父母误会了五皇子,比误会她自己还着急,忙用没剩多少的力气猛摇头道:“没有!他什么也没做!是我……是我,爹,我知道姐姐嫁了二皇子,你断不会让我再嫁五皇子,可若我今生不能嫁他,我宁愿去死,早死早投生!”话一说出来,她便又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彪悍。
王丞相的长女王希如嫁的二皇子二皇子萧延昊,二皇子既是自己的亲外甥,也是他的女婿,是他要襄助的下一任帝王。王家与二皇子的相互扶持由来已久,而五皇子是必须除掉的那个人,即便不是此时,将来二皇子登基,也要把这个元后嫡子给除掉以绝后患。而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却中了这个注定没有好下场的人!
王丞相瞬间老了几岁,抬手想要打醒女儿,却这么多年都没打过儿女,这手高高举起怎么也落不下去。最终怒道:“孽障啊,你这样怎么对得你爹你娘,怎么对得你姐姐跟姐夫啊!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任你挑选,你怎么会单单中意他?可是他对你承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