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开始谈正事,下属自然也不能再胡扯,韩十一有点失望地纠正思路,回道:“我们这也是刚到,五爷您大驾随后就到了。”
周学章觉得韩十一这语气太过不敬,担心五皇子恼了韩十一,便接了话题说道:“韩世子出京前便已先派了人过来,我们进周家村之前听了回报,果然如之前猜测的,李家收了王家的好处,韩世子推测问题就出在这里。”
韩十一见周学章汇报的这么详尽,很有翻白眼的冲动,却只能点点头,装作很诚恳的样子接着说:“我们也只能查到这里,不知五爷有什么线索?”便轻松又把事情推给了五皇子。
五皇子焉能不知韩十一的心思,只对他这滑头也习惯了,便眼神示意身后侍立的新亭寄野代为讲述。
新亭性子沉稳,直言说道:“世子那三位女眷还未出城即被两伙人跟踪,五爷得知消息,便带了我们轻装跟了过来。”
寄野却已忍了韩十一好半天,此时才得了机会开口,便接着说道:“要不是我们五爷一路帮你们把跟来的尾巴扫掉了,你们几个能顺利到这里?早几天就被撂倒挖坑埋了!”
韩十一浑不在意寄野的语气,一抱拳含笑道:“那真要多谢两位,尤其谢过五爷!”语气貌似诚恳的很,然而五皇子如今已对他有几分了解,知她这诚恳是故意演出来的,便低眉端起金子端来的茶盏,微抿了一口,只不理她。
韩十一也不以为意,也笑眯眯地喝茶,顺便还打着不能慢待了五爷的旗号嘱咐金子晚上多烧几个菜。
金子领命下去了,屋子里便一时恢复了安静。众人便又都等着五皇子示下,等了好一会儿,才听他缓缓说道:“明日去李家。”
当晚几人便在周学章家里住下,这到忙坏了唐氏母子,忙着把平日里没人住的西厢房也打扫了,安顿下五皇子和新亭寄野。好在有韩十一的三个女眷帮忙,省了唐氏不少麻烦。周学章此时也由衷赞了一句,韩世子的女眷当真都是贤惠之人,又想着他一个外男不好夸赞别人内眷,便有些羞赧,忙收住了。不料韩十一心里盼着给芸娘找个人嫁了,这一点蛛丝马迹也不肯放过,又追着周学章想要旁敲侧击问他对芸娘的法。
于是当周学章不堪其扰地躲回房里,也忍不住向五皇子抱怨,“这韩世子什么都好,只是于女色上得太重了些。”五皇子正端着碗热茶坐在桌前翻,听到这话,便被茶水呛到了。于是西厢房传出了五皇子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韩十一彼时已经睡下,听闻便嘀咕道:“这周学章也是忒不会照顾人,殿下都咳成这样的,想是着凉了吧……”
第35章 拿腔作势搭台唱
李家如今算是小富之家,在十几里外的镇子上有一套三进的宅子,又有几个铺子,三个儿子成亲并未分家,都与父母住在一起。如今当家的是周学章的生父李百胜,生母郑氏管着内宅。这些简单的资料是韩十一的先遣队调查得来。
这日李家三个儿子照例吃过早饭就去了各自分管的铺子里。虽这家也使唤着几个粗使的婆子,但差不多的活这婆媳还是亲自动手。于是当一个门的婆子跑来禀报说周学章登门时,郑氏正带着三个儿媳妇在库房里点货。一听这消息,婆媳四个心思就不一样了。郑氏虽与周学章没什么感情,但好歹是自己亲生,还是有一丝盼着他能回来认祖归宗,但一听说周学章对养母甚孝,坚持要赡养养母,郑氏这本来就不多的母子情分就更淡了,终归她身边还有三个儿子,不缺这一个。而三个儿媳妇则一致的不想周学章这个从小过继给别人家的小叔回来分家产,那铺子可是多一个人分就少一份。于是大儿媳见这情景,便适时地提醒了婆婆:“娘,咱们可是应了京城里的贵人们的,断不能反悔。”
郑氏也知道事至此已是不容她做主,便打那婆子去传话说不见客。那婆子跑去却又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张帖子。那郑氏斥道:“拿了这劳什子给我做什么?这里又有哪个是识字的?你只说这帖子是谁的?”
这李家的粗使婆子规矩也不大,听了便回说:“太太都不认得字,我又哪里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只递这帖子的小子着甚是体面,张老爷跟在旁边,点头哈腰的……”
郑氏听到这里便快步往前院走去,那张老爷是镇上第一人,家里有人在京城里当官的,他都要点头哈腰,那自己岂能不出去迎着?边走边详细追问这帖子又和周学章有什么关系。那婆子便说不清楚了,只说周学章是跟着一起来的,同来的还有几个长的好得不得了的少爷。
那好的不得了的少爷便是韩十一和她的两个女扮男装的丫鬟金子银子了,此时正坐在前院的待客厅里。那陪同来的张老爷张吉同则站在一旁,满脸堆笑那样子还真有几分点头哈腰。
郑氏一进门还想拿出点主人家的架势,连声吩咐婆子上好茶,却见金子银子根本不理会她,只从随身带着的篮子里取出自带的精致茶盏和五更鸡,倒了一杯热茶端到韩十一面前。这番做派瞬间便把郑氏给震住了。也不敢再张罗什么,便向韩十一一拜:“民妇不知贵客驾临,赎罪赎罪。”
韩十一微微抬头瞧了眼前的郑氏一眼,毫不掩饰地递了周学章一个眼神,示意他说话,状似自己不屑搭理郑氏。
周学章按之前商量好的,便上前一步对郑氏行礼道:“李夫人,这位便是定国公世子,此次特从京城赶来,有几句话想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