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落的瞬间犹在思索:“房顶上也有埋伏,做得如此周详,到底是何人下手?那起子无赖背后之人是谁?”
因这一掌着实有些重,又来得突然,韩十一跌落下来时也只来得及护住头颈,本以为便要跌在地上,却见人群后横空跃出一人,稳稳接住了她,落在地上。
那人一双幽深眸子定定望着怀里的韩十一道:“法师大人,让您受惊了!”竟是真正的相府二公子王仲钰。
韩十一咳了几声,推开王仲钰凑得很近的脸,说道:“放我下来。”
王仲钰俊美地脸上浮现出一丝戏谑地的笑意,“你真打算这么披头散发地见人?刚不还说自己是我请来的法师吗?”见韩十一迟疑地望着她,便将她又抱紧了几分,飞身跃起,跳出了人群,来到了一辆十分招摇地八宝攒顶马车前,将韩十一塞进了马车里。
看热闹的人群发现剧情突变,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连那起无赖也还围着着倒地不醒的“大哥”,不知如何是好,是继续把这笔买卖做完,还是赶紧找个郎中救命。那衣衫不整的女子本是他们花了二两银子雇来的青楼女子,此时便很担心剩下的一两银子拿不到,也不再卖力气地嚎哭了。
王仲钰瞧着这一伙人,冷声道:“全都绑起来!”
他出行跟着的一众随从便应声去抓人。那起无赖此时才想起来作鸟兽散,一时间慌不择路,又被围观的百姓推搡,也有被抓了绑了的,也有趁乱逃了的。
王仲钰撩开车帘时,见韩十一已经重新束好了头发,正要从马车里出来,俏生生地小脸抿着唇。每次她恼了,便是这般模样,似比平素还俊致几分,王仲钰瞧着她,目光很深,微微勾起唇角。
“让开!”韩十一抬手推了他一把,打乱了王仲钰的遐想。王仲钰身子一侧让开了路,韩十一便要出去,却又被王仲钰伸手揽住了腰,“你不该道一声谢吗?”
韩十一掰开王仲钰忽地揽在她腰上的手,含糊斥道:“有什么好谢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乃我辈之人的本份你放手!”
“那天他这么揽着你,你可不曾叫他放手。”王仲钰不仅没有放手,手上力道还加重了几分,将韩十一再次揽入怀中,目光灼灼地望着她。
“你胡说什么?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韩十一准备一脚踹开王仲钰时,听见车外有人朗声道:“世子在车上吗?我来接世子回府。”是新亭的声音。
新亭来了,那五皇子大约也离着不远。韩十一爪子一弯在王仲钰手上挠了一把,趁他吃疼缩手的时机,窜出车外,踏着车板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王仲钰一声冷笑,“见他来了,急成这个样子,都动了爪子了。”
韩十一不去管他,稳住精神四下一瞧,见围观百姓已经被疏散开了,新亭正站在车前,板正的脸容比平素还黑了几分,此时见韩十一出来,拱手道:“世子,请跟我来。”便引了韩十一向几丈外的另一辆马车走去。
五皇子的马车外面看很是低调,内里却宽敞舒适,可是他总是腰身笔直地端坐着,从不肯歪在软榻上自在几分,属实辜负了这么舒适的马车。
侍卫撩开车帘,韩十一便又见五皇子一如既往的端坐着,深邃的眼眸带着天生的凛然,状似波澜不惊地看过来。
“伤着了吗?”韩十一却从五皇子的声音里听出些许压抑的恼怒。
明明恼怒却刻意语意温柔,反常即为妖,韩十一瞬间提高了警惕,摇头道:“没有。殿下怎么过来了?”
五皇子是怎么过来的,要从寄野跟丢了韩十一开始说起。
寄野最近心情有几分低落。觉得自己身为五皇子最看重的两大贴身侍卫之一,被派去整天盯梢一个纨绔世子,委实是大材小用。甚至担心五皇子是不再信任自己的能力了,惆怅萎靡不可言表。
因着这份失落,便对盯梢韩十一的工作不那么积极热心,于是在韩十一进了红鸾阁跟姑娘喝酒谈心之后,便窝在暗处思绪飘忽,以至没注意到韩十一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红鸾阁。等他四下也寻不到这个不省心的世子时,才觉得事情有异,忙用王府暗卫之间相互联系的鸣哨召唤来了帮手,遣人赶紧回去禀告五皇子,自己则继续在附近搜寻韩十一。
他是在韩十一割破了网子再次跳上房顶想要逃走的时候,才赶到附近。也不是完全没作为,他率先发现了藏身在房顶的人,那人显然比下面的无赖要高明很多,那击向韩十一背后的一掌也是对准了心窝了,亏得寄野一枚石子抛出打中了他,他那一掌打偏了,打在肩颈,力道也失了几分。
然而失职就是失职,五皇子赶来后,甚至没有召见他,直接让新亭传令让他回府去领三十军棍,离京回西境军中效力。
三十军棍事小,离京打回西境去,这不属于发配了嘛。他从一等贴身侍卫被贬去军中,落差太大,他的小心灵有点接受不了。
对于寄野的这番遭遇,韩十一自然毫不知晓。五皇子也不打算说这个,只是忽然伸手将韩十一揽到身边仔细打量。这一出手太突然,韩十一险些跌在他身上,勉强稳住身形,发现她与五皇子之间鼻尖只隔了几指的距离,四目相对,车内狭窄,瞬间觉得气氛诡异升温。
五皇子揽着韩十一的腰,感觉像没有骨头一样纤柔绵软,不禁想起那夜她醉后乖巧而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青丝如瀑,肤如凝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