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王丞相的懊恼截然不同,此时的五皇子和韩十一等人,还挂在悬崖横生的树枝上。这几棵树生在悬崖中部,上面的树木不仅挡住了悬崖上人的视线,又侥幸挡住了他们射下来的毒箭。
彭坤带人还没追到悬崖边,却见悬崖上已经没人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似是见到前面没路,又慌忙跑回林中去了。悬底太深又有树木遮挡根本看不到底下情况,他传令向崖底放箭,又命一部人在附近搜索,一部分人则想办法下到崖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然而要下这样深的悬崖,却也不是易事,还要先派人去找绳索。而他们找绳索的功夫,韩十一已经指挥着三人且跳且停地下到悬崖底,除了周学章落下时不慎胳膊摔伤以外,大家都平安无事。周学章也算能忍,胳膊摔断时只轻微哼了一声,咬牙挺住了。
沈成隽从衣襟上扯下块布来简单帮周学章固定了伤处,几人也不敢耽误,踩着崖底的碎石乱草一路向西走,约莫着走了半个时辰,两侧山势渐缓。想到追杀的人必然会赶到崖口拦截,几人便改了路线,并未走出崖底,而是沿着崖底山缝间的一条杂草树枝遮蔽了入口的小路横穿过去,走了将近一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山坡地。
沈成隽对京郊地形略熟,判断几人已经走出了场范围,到了京城西北的山区。因担心发出求救焰火被追杀的人看到先行追来,故而只在隐蔽处留下了联络记号。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担心追兵赶到附近的村子搜索,韩十一建议不去投宿,而是在山坡下露宿一晚,第二天再迂回向北去拱卫军大营,估计离此地也只有十几里了。
五皇子听完韩十一的提议,并未立即答复,而是望了眼杂草丛生的山坡,迟疑道:“你确定要宿在这里?”
韩十一皱皱鼻子笑道:“殿下是嫌弃这里没有宽床软被?微臣一会儿去给您老人家寻点杂草铺着”
五皇子皱眉道:“我是说你,你”
韩十一指着自己鼻子道:“我?我可是进过军营的,风餐露宿于我们韩家军算得什么,大殿您还是体恤下那两个臣吧,我瞧着老周的胳膊伤的虽不重,晚上伤口肿起来也够他受的。”说完韩十一才秀美一颦明白了五皇子所指,原是担心她是女子,不方便露宿野外。深觉被五皇子发现了女子身份是件极其麻烦的事。
五皇子见韩十一颦眉,便知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说,找了块空撩衣坐下了。
韩十一心里有点小火苗,情绪便没那么高了,恶声恶气地喊周学章原地坐下休息养伤,又指挥了沈成隽和自己一起去找些野草来。
好在沈成隽一向把韩十一当自己“小舅子”看待,言听计从,当即便跟韩十一走了。两人刚才转身走了几步,就见五皇子忽然跟了过来,说也要一起去找野草。韩十一有点懵,看看原地“养伤”的周学章,对沈成隽道:“既然殿下要亲力亲为,你就留下照顾老周,若是有人追来,千万不要跑,藏到树上去,天黑断不会发现你们。”
沈成隽又莫名其妙地被留下了,他瞧瞧韩十一又瞧瞧五皇子,有点不解,五皇子功夫那么好,不该他留下护着周学章更合适吗?但他一向谨慎,从不多言,点点头便转身又回去了。
韩十一带着五皇子沿着山坡捡些杂草来,两人都默默无言。韩十一是气恼五皇子提及她是女子之事,五皇子则是在思量此次遇刺布局缜密,王丞相把家底都使出来了,怕是不会轻易罢手,必是要一举除掉他。若是他活着回去,彻查此次围的禁卫军部署,便是他们再推得干净,也难免要折上很多人手,甚至失去在禁卫军里的全部部署,更会让皇上起疑,失去多年的信任。
然而想让他死,似乎没那么容易。
韩十一本以为五皇子虽武功不错,但于捡杂草一道上总不会有什么建树,然而事实又让她惊讶了。五皇子简直跟个农夫一样,很快就捡拾了一堆杂草,很有调理地堆在一起用外衣捆了,抱回了山坡上。
韩十一瞪眼表示,你既然这么能干,那你再去捡一些来吧,小爷我要坐下吃点干粮喝点水了。因出来围大家身上都是带着干粮和水囊,到是无须担心饿肚子。
周学章和沈成隽看着韩十一若无其事地坐下休息,而五皇子一个人来来回回地走了几趟搬杂草,都有些目瞪口呆,韩世子这是恃宠而骄啊,使唤起殿下来毫不含糊。但是他们不能闲着,于是连忙行动起来,把杂草整齐地铺在山坡上,搭了一个能并排躺下四个人的通铺出来。
韩十一瞧着那杂草铺甚是满意,赞道:“不错不错,大家都辛苦了,都坐下吃点东西,喝点水,便可以躺在野地上抬头看星星了,此情此景,也不多得。”
沈成隽笑道:“你到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能想得开,这点很好。”
周学章到是真的佩服韩十一,“世子是有大智慧之人,又深藏不露,我今日才算见识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韩十一摆摆手阻止他继续夸下去,“行了,到此为止,不用再说了,你回去写一篇韩世子威武颂便是。”
周学章当了真,点头道:“必要如此,必要如此!”
待到几人草草吃过了干粮,韩十一便说定上半夜她先值夜,让其他三人先休息,待到月上中天时再叫醒沈成隽值夜。至于周学章和五皇子则没被排班值夜,前者有伤需要好生休息,后者毕竟是亲王身份不好使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