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薛嫣惴惴不安,“锦儿她也没有说什么的。”
薛凊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锦儿,良久后才淡淡开口,“去管家那里领罚。”
还好,只是领罚。
锦儿松了口气,险些瘫倒。后背有些发凉,却是被冷汗浸透了衣裳。
不过,她放松得早了些。下一刻,便又听见了薛凊冷淡的声音继续说道,“明日,就叫她的父母进来把她带出去。”
“哥!”薛嫣惊了,“凭什么?就因为锦儿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咬住嘴唇,“她是我的丫头,你不能这样!”
第58章 我嘴严实着呢
虽然薛嫣百般不愿意锦儿出去, 甚至还在定国公跟前哭了一场,只说从她小时候锦儿便服侍她,名为主仆, 其实姐妹一般,也没能留下锦儿。
薛凊是这样对定国公说的。“阿嫣心软耳根子更软, 那丫头仗着服侍过她几年,就敢在她跟前挑拨, 那就是个祸害。再留下去, 阿嫣的心难免越来越歪。”
定国公深以为然。
看着锦儿被管家罚了二十板子, 人都下不来床, 她嫂子含羞带愧地收拾了她这几年得的东西,胡乱裹了个包袱就把人连拉带扯地带走了, 薛嫣跟前的丫鬟婆子人人自危,再不敢在薛嫣面前胡言乱语了。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直到天光青白, 仍然没有停下的兆头。
阿福从夜里就开始不老实了, 她最喜欢看雪, 尤其是侯府后面花园子里有一大片梅林, 这会儿迎着雪绽放, 白雪红梅的, 岂不是美哉?
早上睁了眼,阿福只披了件绸子小棉袄就扒在了窗户上, 看着外头扯絮似的雪片子,欢喜不已。
“我的好姑娘,也不怕着凉!”两个丫鬟连忙给她穿好了衣裳,又服侍着洗漱了一回。阿福等不得梳好了头发,就急急忙忙地让人去寻昭华郡主。
“我今儿要请表哥吃酒赏梅的, 快去问问我娘预备好了没有。”
昨日庄子里送了新鲜的鹿肉和羊肉来,阿福见天色阴阴的,跟秦斐商量着,若是下雪,就要去园子里顶着雪吃烤肉。
这会儿见了外面白茫茫一片,院子里的几株花树都琼枝玉叶似的,哪里不欢喜呢?
丫鬟见她急切的模样,抿着嘴笑,“郡主昨儿就安排好了,水榭里围了厚厚的毡子,还叫人去拢了好几个火盆。就是下着雪,里头也不会冷着。到时候姑娘和王爷过去了,开了窗子,隔着水看坡上的梅花儿,得多好看呢?”
阿福想了想,眉开眼笑的,“对!”
站在脚踏上,等丫鬟给她系好了斗篷上的带子,又戴上了长耳朵兔子帽,阿福急急忙忙地跑去了昭华郡主的院子。
吃过了早饭,没过多久,秦斐就上门了。他俊脸上有点儿黑,不为别的,身后跟了两条尾巴。
翊郡王和诚郡王。
翊郡王当初出宫建府,也没选别的地方,就在豫王府隔壁,是靖安侯府隔壁的隔壁。
至于诚郡王,原本就是个好好是是的脾气,温吞了点,又得了他母妃的话,凡事只看着二哥,因此选府址的时候,干脆也选在了翊郡王府的隔壁。
这一条街上,原本就定国公府和靖安侯府两家。现下倒好,一下子多了三个郡王府。
秦斐深恨自己嘴贱——竟然跟翊郡王这个大嘴巴堂兄炫耀阿福表妹要请他赏雪,还要亲自烤鹿肉给他吃。结果,一大早上翊郡王就死皮赖脸来跟着自己蹭饭了。他自己来还不算,还拉扯着腼腆的诚郡王兄,叫他连拒绝的话都不好出口。
阿福不嫌热闹,指挥着三个郡王表哥给她堆了个大大的雪人儿,又坐在了冰车上,秦斐推着跑了不知道多少圈儿。
没多一会儿,薛凊兄妹也都来了。国公府里没有种梅花,这几个是隔着墙闻见了红梅清冷寒远的香气过来的。昭华郡主正在安排着年下的事情,便让人将兄妹几个送到了花园子里。
坐在冰车上的阿福一抬头,用力挥舞着手,“大哥哥!”
这一张嘴,眼前都是白色的哈气。
“你倒是会玩。”薛凊身上依旧披着那件白狐狸皮子的大氅,小心翼翼地走上了冰面。用力跺了跺脚,觉得冰面甚是结实,才转身叫薛婧等人也上来。
薛婳胆小,摇手表示自己就不上去了。薛婧和薛娇笑话了她一下,手拉着手上了冰面,怕摔着,就蹭着往前走。
就这样小心翼翼,没走几步,薛娇还是脚下一滑,结结实实地坐了下去。她这一摔,薛婧也没有能幸免,跟着坐下了。姐妹两个滚了一身的雪,互相抱怨了一番才爬起来。
阿福在冰车上笑得前仰后合。当然,她穿的多了些,球似的,也看不出仰合来。
薛婧气得弯腰团了一捧雪去砸阿福,阿福尖叫着从冰车上滚下来,连爬带跑地要逃。
又哪里能够逃得掉呢?
被薛婧抓住了,两个人纠纠缠缠的,站不稳又抱着摔成了一团。
冬天里,水面冻得结实,硬得很。阿福被摔得眼泪汪汪的,薛婧只好又哄她。
都是少年人,这边还没闹够,那面看上去老老实实的诚郡王居然也攥了拳头大的个雪球,拍在了薛凊的肩上。
阿福就看到她那个平日里温润秀雅文文弱弱的大哥哥,毫不犹豫地,一把将诚郡王殿下按在了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