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你上场了。”史棣文对付荷说。
付荷问:“这也是你安排的?”
“她不是我的棋子,我安排不了她。”史棣文回答。
付荷有所保留:“那你说……她是真的,还是装的?”
“为什么要装?”
“好伴你左右。”
史棣文直言:“付荷,你这是小人之心,不过我喜欢。”
汪水水崴了脚,这会儿被于敖和于烨一左一右夹在中间,史棣文迎面。付荷插不进去脚,做了个旁观者。汪水水并没有落下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反倒是一张小脸儿绯红中透着苍白,汗如雨下。
付荷认栽,她的确是小人之心了。
“还能不能走?”身为其男伴的史棣文不得不挺身而出,“我带你去医务室。”
即刻,付荷在脑海中描绘了一幅公主抱的画面。
却不料,汪水水说了一个字:能。
能?能走?
好一个……坚韧不拔。
史棣文一边接手汪水水,一边对于敖半真半假:“四少爷这是打球,还是要命啊?”
“抱歉。”于敖这话是对汪水水说的。
于烨提议:“大家都休息休息吧。”
始终在球网另一侧的乔先生唱了反调:“正在兴头上,继续继续,这不是还有付小姐候补?”
如此一来,付荷和史棣文兵分两路。他带走他的汪水水,她褪下她的外套。于敖走过来,蹲下身,为付荷紧了紧鞋带。
“手下留情。”于敖打趣付荷。
付荷上了场,又一位淡紫色的搭档不免令于烨混混沌沌。
“今年的流行色。”付荷不问自答,“比分多少了?”
于烨有条有理:“三盘两胜,我们输掉了第一盘。这一盘各得一局,第三局我们小分一比零领先,到你发球。”
“跟我交交底,你之前用了几分力?”
“我尽全力了。”
付荷站定,对面接球的是乔先生。
这么远远地打量过去,他更加干枯、佝偻,屈着膝,身体在严阵以待地微微摆动着。就是这么不起眼的一个人,凭金钱和地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付荷心绪不宁,反复拍击着球,最后一次将视线调向史棣文和汪水水远去的方向时,却只见史棣文……回来了。
只见他独自一人,不疾不徐地回来了。
终于,付荷抛球,挥拍,击球,下落,一气呵成。
于敖在开场前对史棣文打出的平击发球,是由爆发力决定球速,所以理论上并不适用于女性。
但对乔先生,这是付荷的不二之选。
可惜她这第一球……下网。
史棣文堂而皇之入了场:“一个人好无聊,裁判不敢当,当当球童好了。”
说着,他支走了付荷和于烨这一侧的球童。
“汪小姐的脚怎么样了?”于烨问。
“肿了个馒头,好在这里有顶尖的医疗团队和五星级的病床。她说她OK的,我就再来给你们助助威。”
“加油。”史棣文抛给付荷一球,反弹后稳稳落入付荷的掌心。
后来,付荷和于烨拿下了第二盘。
付荷没有于烨和汪水水的仁慈,每一球通通回敬给对方的漏洞——乔先生。她有她的演技,得胜后像个孩子一样欢呼,让人看不出是在报仇。乔先生同样有他的度量,仍兴致勃勃说第三盘决一死战,同样让人看不出有没有记仇。
于烨出汗出得落汤鸡一样,反倒是于敖提议:“跑不动了,真要休息一下了。”
史棣文加入了乔先生和于烨的闲谈。
于敖和付荷分享一条长椅。付荷将视线锁定于敖一尘不染的鞋子,耳边则是他的谆谆教诲:“玩玩而已,你瞧你,杀掉乔先生半条命了。”
显然,为了乔先生,他又在对她不满了。
所以她上场前,他恭维她的那一句“手下留情”既不是恭维,也不是打趣。
他是认真的。
付荷笑盈盈地胡诌:“我也不是故意的,球不长眼嘛!这不更给了你英雄救美……不,是英雄惜英雄的机会?再说了,你之前对Steven那一球,不也是……”
于敖打断付荷:“不是,我那一球是故意的。”
他倒是挺坦荡荡。
☆、抛头露面
决胜盘之前,乔先生已体力不支。
史棣文请缨,但吃准了乔先生不会让他代劳。
乔先生能站到今天的高度,长处一定有,至少有一条“有始有终”。
史棣文还是球童,各就各位时,他手里拿着三颗球,一边走,一边耍杂技似的将它们轮番抛向空中。
过了那股劲,付荷的心火没那么旺了,不知道是该一鼓作气地拿下乔先生,还是给于敖一个面子。
于烨则一根根调整着球拍线,还是有板有眼。
决胜盘通过抢十定胜负。乔先生和于敖一路领先,直到比分七比一,付荷被自己那一句“球不长眼”说中了,对着乔先生回出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击球。
她不是故意。
毕竟,她故意也未必有那么准。
这是第一次,乔先生眼中有畏惧,什么金不金钱,地不地位,眼下金山银山也救不了他。
但于敖能。
于敖为了替乔先生接下这一球,几乎是飞身。击球后,他踉跄几步,用手撑了地面才勉勉强强稳住。而那股子磅礴的力道,就这样被他借力打力,狠狠向付荷杀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