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它了!
即便没一样确凿的人证物证,付荷也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这就是史棣文的车。
她蹲下身,用指甲咔咔地抠着车牌的边缘。这混蛋,什么小把戏耍不出来?套个□□那还不是雕虫小技?算他不走运,今儿个栽在她的手里,一旦她抠下这□□,定要拨个122举报他!
指甲不好使,付荷又掏出了钥匙。
这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付荷的肩膀。
不是史棣文。
是两名保安:“这是你的车吗?”
付荷昂首挺胸:“假的,这车牌是假的。车主绝对不是好东西,图谋不轨。”
“你怎么知道?”
“直觉。”
“直觉?”
“对,直觉!”
接下来,一名保安不屑一顾,另一名倒是屈尊看了看那车牌,但得出的结论是:真的。好事的人一圈圈围上来,付荷面红耳赤,心里没了底。是她失策了吗?是她睹物思人吗?
而且还是睹别人家的物,思自己家的人?
这时,保安反咬一口,说图谋不轨的人是你把?有人向我们举报,说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半天了!
云山雾罩又速速散去。
有人举报?
是谁这么闲得慌?除了他史棣文,还能是谁?
终于,史棣文露了“马脚”。他是故意的。远远地,他故意露了半个背影,身穿灰色西裤和黑色衬衫,手指间燃着的半支香烟,在半昏半明中熠熠生辉。
付荷冲出人群,追上去,扑了个空。
“史……”付荷险些扯着嗓子嚷嚷开来。
但一转念,她一通百通。
一旁的垃圾桶上,熄着一层烟蒂。最新的一支,滤嘴上还余有两指宽的长度。史棣文是常常这样物不尽其用的。
无疑,那就是史棣文的车,他的车牌是真亦假来假亦真,如果今天的是真的,那过去的便是假的。
更无疑,向保安举报她付荷的人,和那半个背影,都是他史棣文。他装神弄鬼,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她乱了阵脚。
只要她乱了阵脚,将事情闹大,惊动了于敖,惊动了乔先生,那她和于敖的戏也就没有了演下去的必要。
这男人……是有多独断?
独断到要她和他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胡来。
他年复一年习惯了单打独斗,这头一回有了她的鼎力相助,拿她没办法,竟这样不计后果,竟这样胡来。
付荷头也不回地打哪来,回哪去了,只要不捕风捉影,就不会中了他的计。
走廊一角,于敖在对着电话发脾气,请对方不要无理取闹。
用余光扫到付荷,他匆匆挂断电话,对她先下手为强:“去哪找护士了?这么久?”
世界真奇妙,付荷“偷腥”回来,反抓到于敖遮遮掩掩。
再后来,当着秦思缘和于敖的面,一个陌生号码致电了付荷。
付荷接通,是阿南。
阿南急切:“付小姐,你能不能联络上Steven?他今天有个重要约会,对方等他半个小时了。”
付荷心说史棣文这一回合也太得不偿失了,明明就是他比她先乱了阵脚。
☆、我想爸爸了
付荷假装阿南是大学同窗:“她啊,毕业后就人间蒸发了。好,我帮你打听打听。唉,谢什么?拜。”
这一拖再拖,饭迟迟没吃上,毛睿便似哭似笑地回来了。
鉴于他欲言又止,付荷带走于敖,速速还他和秦思缘二人世界。
史棣文的车不在了。
于敖问付荷的车,付荷说限行,没开。
于敖失策,说他以为能搭她的车,所以让司机先回去了。
二人只好站在路边打车,有路过的中学生嬉笑着回头对他们看了又看。于敖还是好兴致:“我们还挺有回头率的。”
这时,付荷看到了史棣文。
他的车不在了,但她看到他人在街对面的便利店中。
便利店灯火通明,他喝着一罐啤酒,明人不做暗事地站在玻璃门前。他食言了,立下的两百通电话之约,就这么不攻自破。为了不让于敖看到他,付荷不能看他,只能接下于敖“回头率”的话题。
付荷万万没料到,她和史棣文这一场冷战的结果,是她赢了他。
他在电话中对她欲擒故纵,到底也没能将她擒住。
追来医院,他露了车,又露背影,她却在最后关头稳住了阵脚。
这会儿他不得不使出杀手锏,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在灯光下被打出阴影,眼眶深深陷进去。
付荷有多想看他,天知地知,她自己更知,但攥了拳头,忍一忍还能挺过去。
她要他学会、接受且乐于有人帮他。没人规定他一个人赢才叫赢,相反,赢就是赢,输就是输。而他们绝不能输。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付荷和于敖钻进后排。
司机发动了车子。
下一秒,史棣文闯出便利店的玻璃门,大喊了她的名字:“付荷!”
于敖听又没听真切,下意识要回头。
付荷拉住他:“你说,珠宝秀上我穿什么好?”
司机抢黄灯,狠狠一脚油门提高了车速。
付荷回了一下头,看史棣文在追车。
这好像是她第一次看他正儿八经地跑步,看他步子那么大,那么笃定,风兜鼓他的衬衫,手中没喝完的啤酒洒了一路。出租车呼啸着驶过交通灯,拐弯,汇入车流,彻彻底底地甩掉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