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尚未想好要怎么靠近她、让她注意到自己,边关告急。
其实, 离开之前, 他去看过她。
听裴璟说出这么一句话,宋棠微讶中追问:“你去见我了?见到我了吗?”她对这件事没有任何印象,而她想着,假如她当时见过裴璟,不至于毫无印象。
“见到了。”
裴璟给出肯定的答复,去看更加诧异的宋棠,又笑, “但你没有瞧见我。”
他去宋家看宋棠。
彼时, 她坐在花团锦簇的庭院里荡秋千,笑声如铃声悦耳。
小丫鬟送了厨房新做好的糕点过去。
他看着她从秋千上下来,红扑扑的一张小脸,眼角眉梢蕴满了欢喜。
宋棠确实不知道他也没有见到他,因为他是偷偷去的。
但这一面之后, 他却愈发明白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若山河动荡,她便很难拥有这样纯粹的快乐。
包括其他人也是如此。
他所做的许多事,是为了她,又不单纯是为了她,却绝非可有可无。
所以他终究杀出一条血路,努力回到她身边。
宋棠被裴璟平静的话语中流露出的情感震得心底酥麻。尤其想到,尽管如此,在他回来之后发现她已身处后宫,他便轻易做出选择,将所有往昔情感尽数隐匿。
这终究不是易事。
裴璟能做到这种地步,只因将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事事为她考量。
宋棠和裴璟回到了宣执殿。
一路走回来,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侧间的宫人早已屏退。
裴璟坐在罗汉床上,宋棠趴在他胸前,手指轻抬他下巴,一双眼睛看着他,问:“当真就这么喜欢我?”
“是。”裴璟眸光深沉,嘴边浅浅的笑,“大约正应了戏里的那一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宋棠知道裴璟说到的那个故事。
丽娘因情而死,又因情而生,她所爱之人亦痴心不改、矢志不渝。
她和裴璟……
倒也算是生生死死过一遭。
“我晓得很多人都觉得我骄纵蛮横,你为什么不这么想?”
宋棠一副刨根问底的架势。
裴璟亲一亲她:“因为我喜欢看你娇蛮的样子,这世上温婉贤良的小娘子很多,刁蛮任性的想必也不少,但宋棠只有一个。何况我从未觉得你蛮横无理。”
宋棠再问:“那你不怕我是利用你吗?”
“不怕。”裴璟颇有自信说,“我知道你也多少是喜欢我的。”
宋棠眨一眨眼问:“真的吗?”
裴璟便笑:“我感受得到,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
不喜欢他怎么会容忍他的亲近,怎么会和他做这么多亲密的事?
他知道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委屈自己。
她本也有万千选择。
可最后,仍是选择和他试一试,已足以说明在她眼里,他一样是不同的。
宋棠微笑:“那敢情好。”
她伸手捧住裴璟的脸,反过来亲吻他,“这次必须让你撞了南墙再回头。”
“别想甩开我。”
裴璟回吻宋棠,眸子乌亮,含着她的唇,一字字说道。
……
宋棠在宣执殿和裴璟一起用的午膳。
之后,见她有些困倦,裴璟便将她抱去小憩。
宋棠醒来时身畔无人。
她懒在床榻上,方打量过一遍房间里的布置,裴璟已然从外面进来。
“睡得好吗?”
在床沿坐下的裴璟说话间俯下身来,吻一吻她的眼睛。
湿热的吻落在眼皮,有些发痒。
宋棠笑着往里边挪一挪,让开一些位置,裴璟当即上得床榻,躺下抱住她。
顺势滚入裴璟怀中的宋棠抬眼看他:“去了处理要紧事?”
裴璟应一声:“嗯。”
他手掌轻抚宋棠后背,斟酌道:“是你回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一桩事,有结果了。”因为那些扮做山匪的人相继自尽,没有留下活口,所以查起来费了点儿时间。
听闻与她遇刺一事有关系,宋棠打起几分精神:“什么人出的手?”
裴璟垂下眼看着她道:“孟家。”
宋棠挑眉:“是那个孟家?”她想问是不是孟绮文的那个孟家。
裴璟听明白了,点一点头:“对。”
孟绮文当初是栽在她手里。
会把孟绮文送进宫,孟家也是盼着她能光耀门楣,变成那样自然是无法。
因而单纯如此,孟家或许唯有把这口气咽下。偏生她后来数年逍遥自在,如今又说不得要变成尊荣的皇后娘娘,那一口本咽下去的气又咽不下去了,也不稀奇。
宋棠沉吟中问:“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裴璟默一默,语声淡淡,吐出四个字:“杀鸡儆猴。”
在他看来,孟家只是出手最早,可想要对宋棠不利的人不止这一家。
毕竟在那些人眼里,皇后之位事关多少利益。
如果不能震慑住这些人,叫他们将那些心思收起来,往后麻烦必定不断。
无论是否真的能伤到宋棠都会让宋棠的生活变得不安宁。
自裴璟说出这句话,宋棠亦明白他心中所想。暗忖间,她翻身趴在裴璟身上,手指摩挲着他下巴说:“我相信你有分寸,便不多言了,不过我觉得那些人不会死心。”她一笑,“纵然不敢动我,也会想别的法子往你后宫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