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眼角一抽,闪过了一丝狠厉,却依然装的无辜:“小的,小的不懂大人说什么。”
“不懂是么,好,那本官来提醒你。”
“杜林儿每月都会在赶集之日去镇子上卖绣品,你于去年八月便认识了她,期间还多次去杜林儿的摊铺骚扰,可有此事?”
李胜有些惊讶。
“很奇怪本官为什么查到?你生性好赌,表面上虽在平安县县衙做事,可你每逢晚上便会换回原先的赌徒装扮,去赌场里赌上两把,你自以为不会被人认出来,所以才在杜林儿面前如此大胆,后来,你生了要将杜林儿占为己有的心思,可惜,人家拒了你,本官所言,可有不实?”
韶柔未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杜林儿拒了你之后,你恼羞成怒,便准备直接上门抢人,可到了杜家后,看见了她的继母,你改了主意。”
“你和严氏好的这段时间,多次借着严氏名义去骚扰杜林儿,杜林儿不堪,便将此事又告诉了周大郎,周大郎是个爆脾气,听说此事之后便上门去找你,还威胁你说要将此事捅到知府去,你慌了,便约了周大郎到青楼,再趁机不备将人推下楼梯,李胜,本官可污蔑你了?”
李胜眼骨碌一转:“大人,您可不能平白无故的愿望我。”
平白无故?韶柔挑了挑眉,这是笃定她没证据了。
很可惜,韶柔从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她挥挥手,秦俟便将一个木盒子递了上来。
“瞧瞧吧,这是你常去的赌场掌柜证词,足以证明堂堂县令,竟也会偷鸡摸狗的去赌徒过瘾,你前些日子在集市上对杜林儿的骚扰,自然也有证人瞧见了。”
贺谦在另一间房看着,缓缓地勾了勾唇,他甚至不知道自家小姑娘是何使搜集到地证据,果然,是长进了啊。
审完李胜的过程并不顺利,表面瞧着脓包,实则心思深沉,乃至于到最后,韶柔不得不用上了刑法,她从来不是个心软的人。
只是很多人都误会了而已。
李胜招了。
从大牢出来后,韶柔走到贺谦身旁,语气蔫蔫的:“我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贺谦依然含笑,韶柔的一缕头发吹散了,他便伸手去绾。
“这案子虽说是官员所犯下的,可其中也并无过于曲折之由,为何,会让京兆府前来处理?”
贺谦也收了笑。
“女君!殿下!李胜他方才,畏罪自戕了!”秦俟慌忙从牢狱里跑了出来。
韶柔惊了一瞬,接着就往牢狱里赶。
贺谦拉住了她,将她护在身后。
李胜死相难看,竟是咬舌自尽,贺谦沉下脸来,想去捂韶柔的眼睛。
韶柔蹙着眉,倒不是因为他死相可怖,而是不相信,会装脓包低头哈腰的人,竟会畏罪自戕?
许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贺谦犹豫了一瞬,还是说道:“李胜杀周大郎,不仅是为了杜林儿,更是因为他参与了孩童拐卖的案子。”
“啊。”韶柔有些吃惊。
“若是为了一个女人,他会冒着丢官帽子的风险,的确也说不过去啊。”秦俟适时补充道。
韶柔急忙问:“殿下早已查到孩童失踪案的真相了?”
“倒也不是,只是顺藤摸瓜的查到了些,李胜参与其中,也是我今早才得的消息。”贺谦眉间闪过一丝厉色,有人在他眼皮子下杀人,还妄图把她的皎皎也牵涉进来。
该杀。
“但杜林儿的案子总归结了,皎皎明日便可以述职回京。”
韶柔睁大了眼,似不可思议的看他:“你撵我走?”
秦俟和暗六都低下头,不知道接下来的对话是不是自己可以听的。
贺谦失笑,小姑娘的脑回路总是清奇,不过转瞬,他便想到这话的另一层意味。
她不想走?
是想继续在幽州陪着他?
贺谦眼里又弥漫上一些炽热:“若是不想走……也可以在幽州逛逛。”
韶柔不想走,至少目前还不想。
她还要亲手看见拐卖孩童的人落网。
“殿下收留我吧,我还想在幽州多待几日。”韶柔难得的,像是撒了一个娇。
贺谦先是微愣,随即闭了闭眼,再睁开,眼底掺杂的是永久摸不起的温柔:“皎皎想留多久,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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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幽州大牢回去,贺谦便拨了手下人专门去查段长舟。
暗六不解:“殿下为何要去查他?”
贺谦冷笑一声,先是卖他人情将韶柔送过来,处理的却是不痛不痒的案子,但再往深处挖,却发现其中千丝万缕显然没那么简单,想卖他人情又想让韶柔以身犯险,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暗六多少也猜出了一些,领了命便去了,与此同时,暗五也过来,将最新得到的情报递了上去。
“殿下,刚到的消息,此次孩童失踪,可能与巴宕部一桩献祭之事有关。”
“草原人的手伸的可真够长,竟都到幽州来了。”
“但我们的人也已经摸清了大概的位置,不出两日,定能将他们的老巢给揪出来。”
贺谦默了默,道:“此次行动,不能让女君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