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走在营地里,来往的士兵瞧见温温他们,都投来惊诧的目光。
早上的混战结束得快,伤员并不多,但在温温这个从未经历过冲突的人看来,场面已经相当触目惊心。
屋子里,两排简陋的行军床上,皆躺着不宜移动的伤兵,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耳边是不绝于耳的痛苦呻吟。
温温强作镇定地缓缓从中间走过,狗、鸟、独角兽跟在她后头。
疼得不停呻吟的伤员看到这奇异的组合,尤其是看到独角兽后,惊得一时忘记出声。
“我能摸摸它吗?”一个因腹部被砍伤而不得不卧床的士兵望着独角兽道。
若是别的情形下,温温会拒绝,但是看着士兵腹部已经染红的白布,轻声问独角兽:“可以让他摸摸你吗?”
独角兽头上的那只眼睛眨了眨,微微颔首,并很配合地将身子横士兵跟前。
士兵伸出手,摸摸它后背,脸上露出笑容:“滑滑的,很好摸。”
别的士兵见他摸得开心,忍不住意动:“我也想摸摸。”
“你愿意吗?”温温问独角兽。
独角兽一反之前的胆怯,大胆地走到那些出声请求抚摸它的伤兵面前,一一让他们触碰。
伤兵们摸摸它后背,抚一抚它的独角,满意地笑了起来。
屋子里哀声不再,笑容取代了呻吟。
卫裴目瞪口呆。
这奇形怪状的东西还有这种作用?
“大夫,大夫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灵丹妙药
一名帮助照顾伤员的小兵惊惶大叫。
“又吐血了!他又吐血了!”
温温循声望去,最里头有个小兵手捧着一滩鲜血,不知所措。
一个花白胡子的大夫小跑过去,把了把躺在行军床上的伤兵的脉搏,摇摇头:“五脏六腑全被震伤,能不能熬过去,全看他的造化了。”
小兵手一抖,掌心里的鲜血洒了自己一身。
他顾不得脏,随手往身上抹了抹,转身扑到伤兵身上,颤抖着道:“二蛋,你要撑住啊,你爹还等着你回家呢,还有你弟弟妹妹,都在等着你呢。”
卫裴将大夫招来,让他尽全力救治那个伤兵。
大夫无奈摇头:“老夫无能,他这种情况,只能看天意了。”
小兵听得大夫这般说,哭得更大声。
方才还充满笑声的屋子气氛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有斗争就有流血牺牲,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斗争肯定会更激烈,肯定还会有更多的兄弟离开。
“杀千刀的祖安!”
不知谁低低咒骂了一句,伤兵们愣了愣,也跟着骂起来。
“千刀万剐的祖安。”
“狼心狗肺的祖安。”
……
温温如鲠在喉。
受苦受难的永远是底层人民。
就在众人被悲伤、愤怒包围时,独角兽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那位五脏六腑皆受损的伤兵跟前,舔了舔他脸颊,头上那只眼睛有颗泪珠滑出,恰好滴到伤兵嘴里。
小兵正伏在伤兵手臂上痛哭,突然感觉伤兵的手动了一下。
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盯着伤兵的手,果然又见他的手微微抖了抖。
小兵欣喜若狂:“大夫,大夫,他的手动了!”
大夫快步上前,重新把脉后,满脸震惊道:“他受损的脏腑已经好了七七八八。”
方才他把脉时,这人的脉搏已经十分微弱,据他多年的经验,怕是熬不过今晚。
怎地才过了片刻,情况就大为好转了呢?
难道是他方才把错脉了?
小兵期待地看着他:“二蛋没事了对不对?”
“嗯,我开一副药,再养上十天半个月就没事了。”
大夫写好药方交给小兵,脸上满是困惑。
是他把错脉还是这个伤兵天赋异禀?
众人呆愣愣地望着大夫和小兵,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他们就经历为伤兵的死而悲痛,又从悲痛转变为欣喜,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片刻后,最先提出要摸摸独角兽的那个伤兵突然喃道:“是神兽救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屋子安静,众人还是都听得起清清楚楚。
仔细回想一下,方才确实只有独角兽靠近他,并滴了一滴眼泪给他。
“是神兽救了他。”那个伤兵重复低喃道。
众人一震,有人跟着道:“是神兽救了他。”
“是神兽救了他,神兽在帮我们,我们一定能打赢祖安那个杀千刀的。”
“天降瑞兽,老天都在帮我们。”
……
温温一双大眼瞪得溜圆,不可思议地望望独角兽,又看看神情激动的伤兵们。
是这样吗?
寒赢捉住她的手,朗声道:“不是天降神兽,神兽是跟温小姐来的。”
温温抬头,看向寒赢,寒赢冲她微微颔首。
温温明白他的意思,是想借此造势,让众人服她。
这不是装神弄鬼吗?
温温第一反应想反对,可是,他也没说错呀。
独角兽是跟着牛牛来的,牛牛是跟她来的,虽然拐了又拐,但是,简单来说,独角兽是跟她来的。
而且,方才那个伤兵被大夫判了死刑,独角兽喂他一颗泪珠后,他马上好转,也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