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牛牛回头走了几步,温温猛然想起:刚刚那人,她见过。
但是,在哪里见过的呢?
温温沉思片刻,无解,只好耸耸肩作罢。
已是午时,宴会早已开始,宴会厅轻歌曼舞,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看到温温进来,诸位夫人和小姐皆掩去眼里的惊讶,纷纷举杯颔首与她打招呼。
温温来到夏草身旁坐下,喝了两盏茶,悄声问:“好玩吗?”
夏草点点头:“土城的歌舞与木城不同,瞧着还挺有意思的。”
温温有些饿,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入嘴里,微微皱眉:“东西不怎样?”
“自然没有我们自己做的好吃,不过也比外头的好多了。”
温温吃了几口,身旁响起一个声音:“温姐姐,怎么来晚了?”
温温抬头,见薛怡盛装打扮,言笑晏晏地站在一旁。
“刚刚去对账,所以来晚了,来,坐下来说话。”
薛怡动作优雅地坐好,轻声道:“你可真忙,来参加宴会还去盘账。”
“我也不想啊。”温温放下筷子,吐槽道,“谁知道你表哥抽什么风,居然挑今天来对账?”
薛怡犹豫着道:“表哥他,还在忙吗?”
“他说还有事。”
“哦。”薛怡眼神黯淡下来,“我最近都没见着他,不知道他身体可还好?”
温温惊讶:“那你之前都跟谁说比赛的进展?”
为了让她有借口接触严正,她还特意安排她时不时去跟严正汇报比赛的进展情况,居然都没见着人吗?
“每次都是邱雨来传话。”
温温扫了扫薛怡紧锁的眉头,摇头叹气道:“严正这个人性格阴晴不定,很难打交道,若是哪个姑娘喜欢他,可是要吃大苦的。”
薛怡白皙的脸腾地红了:“表哥他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他有他的苦衷的。”
温温撇撇嘴。
没得兴趣了解他心里有什么苦衷,谁的人生不苦呢?
吃吃喝喝玩玩到下午,宴会散了,温温带着三分醉意和夏草登上马车回住处。
马车摇摇晃晃,在有节奏的马蹄声中,温温靠着车壁昏昏欲睡。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坐直身体,瞳孔巨震。
她想起来,那个身影在哪里见过了!
在金城的城墙上,同样穿着黑衣!
怪不得牛牛会狂吠追过去!
那些黑衣人,居然是严正豢养的!
温温心脏剧烈跳动起来,拉开车帘:“老徐,去菜市。”
重明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扭头担忧地望了她一眼。
温温面色凝重地对他轻轻点头。
“是,小姐。”
重明心头一凛,回过头,扬起马鞭甩向马屁股。
夏草也累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小姐,去买菜啊?”
“嗯,今晚我们吃清淡些。”
来到菜市,温温照样晃晃悠悠逛去了那家调味铺。
重芳出来,寻个借口把她请到里面。
温温把自己刚才在城主府见到黑衣人的事告诉重芳。
重芳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小姐,那我们的计划是不是要提前?不然你太危险了。”
这个问题温温在路上考虑过,摇摇头:“我感觉他对我并无恶意,想再查查,不知道他和祖安有没有参和在一起?”
前段时间寒赢来信,说查到祖安的商队确实背地里干着拐卖儿童妇女的勾当。
这一段时间,温温让重芳借进出货的便利与土城的商队搞好关系,就是想查出来,土城是不是也有妇女儿童被拐卖的情况。
“你这边查得怎么样?”
“没进展。”重芳摇头,“我又向来往商贩打听,他们说并无听到有什么妇女儿童失踪。”
温温松一口气。
她虽然觉得严正这人性情不定难打交道,但是心里却不希望他是那种毫无下限的人。
也许,在她心里,能顾及金城和土城百姓士兵伤亡的人,还算善良有得救吧。
“你把这个消息传给寒赢,按计划继续查,有消息告诉我,小心些,我先走了。”
温温转身欲走。
重芳捞起一大包花椒:“小姐,你忘了这个。”
温温接过去,笑道:“有了它,过年就好过了。”
走了两步,温温回头把花椒递给傻愣愣还没反应过来的夏草。
“夏草,拿着。”
夏草突然听到黑衣人是严城主豢养的消息,惊得脸色突变,此时脸上还一副震惊的表情。
听到温温叫她,连忙把震惊收起来,垂下脑袋:“知道了。”
在夏草惊恐不定时,黑衣人同样惊恐不定。
他躲掉那只狗的追踪后,思来想去,最终不敢隐瞒,在宴会结束后把这事告诉了严正。
严正坐在书桌后,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黑衣人,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黑衣人垂首立在那里,敛息屏气,一动也不敢动。
他的身份,是不能叫人知道的。
今日有事出来,没想到就那么凑巧碰上温小姐,还被那只狗认出来了。
不知道温小姐会不会也认出他来?
不知道主子是杀他灭口还是杀温小姐灭口?
前者他当然不愿意,后者,他感觉主子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