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随她在夜市中走了半天,也自己找到了些事情做。他和各个摊位的摊主攀谈,询问他们收益如何。比之前年,取消坊市之隔后生意可有变好。又问他们生活上有何难事,希望朝廷如何改进现行政策。
待两人从美食一条街中出来时,恰好碰上了来此处吃夜宵的谢无涯和庞管家,谢无涯将自己猜中灯谜后扯下的一把绢布在两人眼前一晃,故意道:“这次比赛,表哥和白姑娘要输了。”
白洛于猜灯谜一事上没什么胜负心,但随即想到,身边这位端王可是天之骄子,那必然是样样要争第一的。可若因着陪自己跑了大半个美食街而失去头名。她心底怎么也过意不去。
于是,她拽了拽端王的袖子,指了指灯市,“王爷,我们去猜灯谜吧。”
李隐自是随她去了。
尽管白洛猜灯谜十分卖力,可无奈由于古代文化的水平过低,猜中二三十个后还是卡住了。端王倒是对猜灯谜得心应手,她卡住的一盏茶功夫,端王手中又多了十余个灯谜绢布。
白洛夸赞道:“王爷真是厉害。”
她自觉马屁拍的到位,可端王脸上并不见多少喜色,只是淡淡点了下头,便把手中绢布全都塞到她手里。
白洛:“?”
白洛:“王爷这是做什么?”
“阿洛不是想得第一么?”李隐勾唇轻笑,“我不会让阿洛输的。”
白洛:“......等等,事情好像有些不对。”
可还没等她说完,卖花灯的摊主就打断了她,“郎君和娘子也是来争那鳌山灯的么?”
白洛:“什么灯?”
小摊主大惊,“两位竟然不知道猜灯谜比赛,那你们还如此卖力作甚?”
不好意思,他们还真不知道。白洛看了一眼端王,端王眼中亦有惑色,但他似乎知道鳌山灯,在小摊主说出那个名词时,脸上并不见惊讶。
小摊主解释道,今年城中伊人成衣坊的李掌柜出银子举办了一个猜灯谜比赛,游人只需在灯市中猜灯谜,最后以所得灯谜绢布多寡决定胜负,前五名皆有奖品。
其中第一名的奖品更是让人垂涎三尺,那是李掌柜委托匠人按照宫制耗时三个月打造的鳌山灯。
据说旧制的鳌山灯,高十六丈,阔三百六十五步,鳌柱上缠金龙,金龙口中燃灯一盏。鳌山周围还有骑青狮、跨白象的菩萨,菩萨手臂摇动,便能从手指中淌出水来。
摊主描绘的绘声绘色,白洛心里想的却只有一件事。
——这么鬼斧神工的艺术品,要是将自家店铺的名字挂在上面,应该能招揽不少客人吧。
待离了那摊位,她问端王:“王爷可见过鳌山灯?真有那人说的那样精妙绝伦?”
李隐点头,“父皇曾令人造过,那时身量小,只觉那灯直上青天,上面雕刻的菩萨都是神仙下凡。如今想来,做那鳌山灯的匠人定然手艺巧夺天工,才能将神仙下凡的图景表现在灯上。”
白洛闻言不自觉点头,目光中忍不住露出期待。
李隐又道:“做灯一次劳民伤财,皇兄因此下令取消了这项差事。这民间自制的鳌山灯虽是比不过宫中,但勉强当做替代品也并无不可。”
白洛看了眼手中已经数不清的绢布,“虽说我们起初并无夺灯之意,但无心插柳,也攒了这么多绢布,倒是可以争一争那灯。”
若是恰巧争得了第一,那她就多了一个免费的广告位,若是没得第一,见识一下那灯也不算做无用功。
李隐笑着答应后,白洛手中的绢布就跟白送的一样,没一会儿功夫,就多了百八十条。
这样凶悍的战绩不仅吸引了设灯谜的摊主关注,还吸引了不少游人。其中便有不少小娘子,躲在自己同伴身边,悄悄打量着端王。
白洛将绢布放在随身携带的荷包之中,心中感叹,少女们你们是没机会了,这可是个你们得不到的男人。
打趣完这些花痴少女,不知怎么,她也生出一丝悲意来。
她将自己藏在繁密的花灯之后,也学着那些小娘子,悄悄露出双眼睛,打量着几乎席卷了每一个摊位灯谜的端王。
端王却忽然转头看来,她吓了一跳,身子一抖,差点碰灭烧着正旺的烛火。
骤然移开目光,心跳却一时难以平静下来,好在周围载歌载舞,乐声能盖住剧烈的心跳。
垂眸掩去情绪的同时,端王拿着两个东西,徐徐向她走来。
她本以为还是他的胜利品绢布,抬手接过,手上却忽然一重,不属于绢布的重量传来。
凝眸细细瞧那东西之时,端王的声音已经落于他的耳畔,“阿洛,要跳舞么?”
她感觉耳畔一阵酥麻,几乎难以自制地想要答应。却听阵阵乐声中,有清脆的女声传来,“白姐姐。”
竟又碰上了熟人。
这次遇见的是李妩和王子远,两人似乎方才又闹了别扭,这会子谁也不理谁,却也不肯分开,就这么别别扭扭地向她打招呼。
接着他们都发现了白洛身侧那人,两人俱是一惊,刚要行礼时,就看见端王随意地摆了摆手,对他们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