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这么简单就答应了?
本以为还需要再费些口舌,惊喜来得太突然,温萝几乎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真的魔幻了,竟然连小变态南门星都这么听话了?既然如此,不趁火打劫还算什么大丈夫?!
温萝连忙接话,尽显白莲花圣母本色,表面状似无意、实则意有所指道:“我能够在这里见到你已经十分知足了,并不奢望能够真的回归现实——那才是真的乱了秩序,我也不想因我的出现伤害旁人,否则定然寝食难安。”
听懂了吗少年?不准再去抓蔺妤了知道了吗?
说完她便不着痕迹地仔仔细细打量着南门星的神色。只见他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狭长上扬的眼眸如一道幽邃的旋涡,似是要洞穿了她近乎完美的借口与伪装。
两人无声的对视片刻,南门星才缓缓一勾唇,不置可否道:“好啊。”
说罢,不待温萝松口气,他便微微倾身,抬手轻柔地将她向床榻内侧推了推,一手掀开锦缎云被,指尖自然地穿过她的腰际,行云流水般和衣躺了上来。
他的动作极为熟稔自然,将她揽入怀中的角度甚至都似是经过无数个日夜的精细测量与实践而成的惯性,两人隔着一层轻薄的衣料紧紧相贴。
温萝心头不自觉狂跳起来,强自努力地放松身体,面上假意娇羞道:“你干什么?!”
“睡觉呀。”
南门星的声音闷闷地自头顶传来,似是带着笑意,温热的吐息穿过她发丝细微的缝隙,似一阵春风般拂过她掩于浓云般长发之后的耳根。
“阿芊不是说了么,晚间休憩之时,我便在这里陪着你。”
他声线清润,带着几分伪装成钱星之时的懵懂与少年感的天真,似是当真只是依顺她方才提出的建议才顺势而为。
然而,与他绵软语气截然不同的是,他冰冷的指尖却肆无忌惮地越过一层薄薄的锦被,宛若一条黏腻的灵蛇肆无忌惮地在娇艳欲滴的花蕾之上攀爬掠过。
分明是寒凉而又危险的触感,却似是一颗火星坠落沉寂的汪洋,有什么随着这微末的动作霎时炸裂蔓延。
第152章 掉马进行时(二十四)
温萝心下狠狠吸了口气。
先前她身为姜芊攻略南门星之时, 虽说后期与他在封王台同食同寝月余,可由于姜芊身体本就虚弱,后期更是在毒发的作用下, 与琉璃制成的精致好看却不可近亵的娃娃一般娇弱得无异,她与南门星之间始终保持着并不越界的距离,从未真正如此刻一般亲密过。
南门星看起来并不过分健硕, 反倒透着股子独属于少年人的单薄清瘦, 然而,他此刻箍在她腰侧的手臂,哪怕是透过两人身上层层叠叠的衣料,依旧能够感受到其上起伏着的有力线条, 似是一只草原上精瘦的猎豹,无言之间伺机扑上他瞄准已久的猎物。
只隐约僵硬了一瞬, 温萝便认命地放松了下来。
也罢, 只要南门星能够乖乖听话不再找她如今大号的麻烦, 小号献个身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 她现在连献身都算不上, 不过是一抹虚无缥缈的魂魄而已。
感受到怀中温热柔软的身体默认一般松弛了下来,南门星蓦地笑了下,轻缓的气音中, 无端带着几分未曾掩饰的促狭和沉静的餍足。
“阿芊, 你在想什么?”
话音微顿,他轻轻低了低头, 在她后颈铺陈开来的青丝中埋首寻了个舒适的位置, 语气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诡谲阴戾, 反倒似是小郎君与心上人撒娇般,“我真的只是想睡了。”
随着他落地的尾音, 被他小心藏匿于强大和阴鸷之下的疲惫,骤然如潮水般自心底奔涌而出,潺潺顺着经络血脉流淌,散入四肢百骸最深的角落。
鸦羽般纤长浓密的睫羽颤了颤,南门星沉眉阖眸。
曾经的他不通情理,更加不明白什么叫爱。
在那个亲手教会他深情的人猝不及防地逝去之后,无数个寂静无人的夜晚,他自我折磨一般周而复始地沉溺在那些或酸涩或甘甜或悲切的过往,无师自通。
他却只恨自己明白得太晚。
喜欢是多么简单又肤浅的事。就像曾经封王台前那偶尔出现的、几乎与漫天白雪融为一体的小白猫,他开心了便随手施舍给它些吃食,却也并非当真关心它的死活,转瞬之间便可将它微不足道的存在轻描淡写地无声忘却。
换作是人也同样,心血来潮之际的拥抱、亲吻,甚至更加深入的欲/望,那些堪称本能的情绪来得多么轻巧又容易,肆无忌惮的贪欢之间,却唯独缺了怜惜与责任。
这便是他最初到来在这肮脏世间,最根本的由来。
而爱意厚重深沉,她似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此时此刻万千言语都化作无言的拥抱,干净得似是天山白雪般无暇纯净,不带半分欲/念与旖旎,只是想要用心地将她的一切美好拥入怀中悉心地珍藏,替她遮蔽一切惊涛骇浪。
南门星缓缓放松了身体,更向她浸满白茶清香的颈间靠了靠。
意识即将沉入一片无光的混沌之时,他最后的念头便是,他已不知多久没有如此轻松地休息过了。有阿芊在怀中,简直令他欣喜得不敢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