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应天应声。
蒲韬视线又落到徐烟身上,对比跟江应天说话时的“强硬”,同她说话时,声调明显柔软了许多,“今天是妈妈实在想早点见你,所以什么都准备的仓促,等过段时间你考试结束放假了,一定要回来这里住几天,好吗?”
徐烟看着蒲韬,听着她说的这些,怎么可能说的出来拒绝的话。
再说,她也根本不想拒绝。
徐烟回看着蒲韬乖巧笑笑,应了声好。
蒲韬虽有时候脾气有些大,但也并非是个粗心的人。
她注意到徐烟看着自己时隐隐带着欲言又止,挽着江文成的手臂柔声问,“怎么了?”
江应天略有些奇怪的低头看了眼自己被徐烟紧握着的手,因为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紧张。
他奇怪,奇怪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要走了却突然紧张起来了?可即便并不知道她为何这样,江应天还是紧紧反握住了徐烟的手。
也许是江应天的回应给了徐烟勇气,她喉咙轻轻动了动,隐隐深呼吸两下抑制着胸腔里紊乱的心跳,看着蒲韬小声问道,“妈妈,我可以抱抱您吗?”
她话音一落,不止蒲韬和江文成惊讶,就连江应天脸上也难掩惊讶之意。
蒲韬愣怔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可、可以,当然可以。”
她松开挽着江文成的手,朝徐烟走近一步,原本想伸手直接抱她,迟疑一瞬后,还是定在原地没有再动,只是微微张开双手一脸慈爱的看着她。
徐烟因为蒲韬的贴心,眼前一下便模糊了。
她轻轻眨眼,将眼泪忍回眼眶里,虽没抬头看江应天,但能感觉到他在听到自己说完那句话后,用力握了她手一下便松开了她,随后轻轻拍了拍她后背。
徐烟主动上前,搂抱住蒲韬。
像天下所有小孩抱自己妈妈时一样,将头轻轻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
蒲韬察觉到徐烟抱着自己的手臂极细微的发着抖…她慢慢搂住她,眼眶忍不住也有些红了。
她抬手,动作极温柔的摸了摸她头发。
制造无边黑暗的是人心,释放无限光明的亦是人心。
如此勇敢美好的女孩子,值得这个世界上所有最好的东西。
江应天看着眼前自己挚爱的两个女人,心里一下胀的满满当当。不由也上前张开双臂将两人拥住,偏头在徐烟额角轻落下一个吻。
江文成瞧见,也上前一步。
两手一只搭在蒲韬肩头,一只搭在江应天肩上。
他将面前三人虚虚都搂在怀里。
嘴唇亦在蒲韬额角轻轻贴了一贴。
不问曲折,只享团圆。
家人闲坐,灯火可亲。*
作者有话要说: *源自汪曾祺先生。
第六十章 所见皆所愿(1)
素袂沾花杯(1)
*
元旦假期结束的第二天, 徐烟开始忙忙碌碌的期末考试周,而江应天也在隔日投入到了公司年末的繁忙行程里。
年末视察从穿梭在国内各个城市的分公司到国外各个国家分部……
小夫妻两人新婚没多久,便又开始了第三次分隔两地的生活。
只是这次多了时差这一点, 让原本就没多少时间联系的两人, 更难实际的说上一句话。
……
徐烟结束大三第一学期的最后一场考试, 是下午四点五十分。
随后将近一个小时的班会结束,外面天已经变成了灰青色。
在等教室外头人群散时,她在窗边支着脑袋看窗外。
天是阴的。
雪下了一下午, 从最开始的细碎雪花到现在的鹅毛大雪。让对面教学楼的屋顶, 窗沿,楼下行人道和路边花台皆染上一片片的白。
现如今,以徐烟20岁的这个年纪,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似乎并不算是一件稀奇事。
读小学四五年级时,她也曾见过因为上课给“喜欢”的人传纸条表白而被老师点名叫家长的男孩和女孩。
徐烟看着飘落到玻璃上的几片雪花融掉, 在想, 那时候的他们是不是也会像现在的她一样。
在看不见对方的这些日子里,会思念想念着对方。
像肆意生长的藤蔓, 轻而易举便将整颗心缠满, 横冲直撞,不讲道理。
都说一个人二十一天便能养成一个习惯,徐烟对此深以为然。
因为和江应□□夕相处的这四十个日夜,已然将他的存在深深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独自生活了三年的房子,现如今处处都有他的影子。
刚起床时会翘着一撮头发的他, 刷牙时会因为困顿阂着眼单手撑在洗手台上打瞌睡的他,因为书桌太小容不下两人,而把电脑文件搬到客厅摆满一地毯的他, 围着围裙做早餐的他,还有和她一起把被太阳晒的干燥温暖的被单衣服收回柜子里的他……
当然,最重要的,是每天醒来和睡前都可以无时无刻看得着和摸得着的他。
……
后天腊八,蒲韬知道她今天考试结束明天不用再来学校,昨晚特意打电话给她,说会让司机来学校接她回江宅。
蒲韬昨晚在电话里说,她知道以往过节日假期徐烟都会回百花庄园,可在跟她打那个电话前,她已经同怀莲莫打过招呼,这个寒假让她先来江宅住几天,等过了大寒再回去百花庄园…
“过两天腊八,我让家里阿姨熬点地道的腊八粥给你喝…”当时电话里,蒲韬像是怕她会拒绝一样,没等她回话,又接着说,“你不知道,爸爸妈妈小时候住的老家那块,有一座寺庙,每逢腊八都会有很多人到门口排队等着施粥赐福,不止我们当地人会去,甚至好几十里地远的人也都会连夜过去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