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是知道肯定会拦着不让你去,”徐千影皱眉,看一眼自己母亲叹气,“烟烟才二十岁,大学都没毕业,您这么着急让她相亲做什么?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大她那么多的男人。
“烟烟不是喜欢么?”怀莲莫用茶盖撇着杯中浮叶,垂眼微微笑着说,“既然江家那小子开口,见一见有什么。”她小抿了口茶后又抬眼看着徐烟笑吟吟道,“左右还不是我们烟烟说了算的事。”
江应天在餐桌上说是他先开口联姻的事时语气似是非是的,徐烟回来路上本来对这件事有几分怀疑,现下听到怀莲莫如此说,方才落下一颗心。知他说得是真的。
只是因为自己祖母那一句无比自然的喜欢,脸颊微微发烫。
少女情怀总是诗。
即便这诗会有缺憾,可也是诗不是么。
“喜欢?”徐千影注意力却是在这个上,看着自己侄女倒是奇怪了,“你以前认识江应天?”
徐烟掩饰般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润口,眼睛透过茶水氤氲的雾气瞧自己姑姑,含糊道,“不认识。”
“…上周姑姑出差,我不是陪祖母一起去的藏品展么,第一次见。”
“那这就喜欢上了?”
徐千影糟心想着,果然还是小女孩,最是容易被男人一副好皮囊迷惑的年纪。
前几年徐千影在还没正式接手徐氏,陪怀莲莫参加一场私人活动时和江应天有过一面之缘,算起来,他比她还要小上两岁,可眉眼大气天成,外界传得那些似是而非的话,看着说是不是,说假也不尽然。
徐千影喜好说亮堂话,可江应天却反之,轻易不开口,开口了,一句话意思是里三层外三层,让人回过去前总得小心掂量再掂量,事后,不论合作是因何亮了红灯,当下都只会让对方反躬自责,挑不出他半点毛病。
总之,心机深的很,并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的主。
若不是生意上需要,生活里徐千影是断不会想要和这样的人接触。
自己侄女到这人手里,那跟把小白兔亲自扔进狼口里有何异?母亲耳聪目明一辈子,怎么到关键时刻反而糊涂起来了。
徐千影看端着茶杯喝茶的徐烟苦口婆心道,“烟烟你还小,看人可千万不能只看——”
“小影。”对面的怀莲莫却是开口打断她,和颜道,“只是见见面,八字没一撇的事。”
徐千影面色犹豫的看怀莲莫,又看清灵着一双眼睛看自己的徐烟,身为至亲,她自然也不想要在自己这唯一的小侄女情窦初开之际浇冰水,更何况…她难得有愿意和人亲近的心思。
如此半晌,她叹口气,端起杯子喝口已然凉透的茶,不说话了。
怀莲莫这才看着徐烟,笑笑问,“如何今天?”
徐烟指尖在杯沿轻划了划,看一眼徐千影紧皱的额头,方才看着怀莲莫轻声说,“江先生说他明天过来。”说完顿了顿,补充,“来提亲。”
话音落,连对面怀莲莫面上都难掩诧异。
看她确认,“明天?”
徐烟点头。
徐千影闻言是真有些急了,茶杯放到桌上,“也就今天还算正式见了一次面,处都没处过,这就来提亲?赶鸭子上架呢?把婚姻当什么了?”
徐氏虽比不上他们江氏的百年根基,但几十年积攒的家业也足够他们几辈子吃喝不愁了。
若江氏打着想要扩张版图的野心拉拢他们,还是算了。
徐家就算明天破产,也断不会拿她这宝贝侄女的一辈子做筹码。
徐烟自知自己姑姑在担忧什么,手轻握了握徐千影的,柔声道,“姑姑,我没拒绝他。”
说完在后者还想开口前,撒娇玩笑着嘟囔,“再说,我也不是鸭子呀。”
徐千影就算真觉得急也不可能对她撒出气来,只是忧心着一双眼睛看她,在外人面前总是干净爽利的一个人也就对着自己这侄女时,才难得有几分优柔。
“烟烟想好了?”而一旁的怀莲莫在沉吟片刻后,只是如此问。
徐烟看过去,握紧手里的茶杯,点头,“嗯。”
怀莲莫笑着说,“好,祖母知道了。”
“明天等他来便是。”
第6章 平地起涟漪(3) 提亲礼
平地起涟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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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后半夜落了场雪,一早醒来,百花庄园里细细的蜡梅枝上,方都小心翼翼的托着一层白。
江应天迎着日光,在晌午如约而至。
三辆车子跟着引路车沿开得正盛的黄色花,停在主楼前。
怀莲莫亲自等在台阶下。
左右没见徐千影身影,只有徐烟一人陪在身旁。
跟在引路车最前边那辆有些眼熟,徐烟记忆力自小便很好,没费多大力气,想到是一周前在那家咖啡馆路边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当时开车离开前,她特意从后视镜里看过,车牌也一样。
徐烟瞧着它缓缓停在眼前,看江应天从车上下来。
还有随行两辆车子里的四个男人。
他今天依旧穿着套三件式西装,墨蓝色暗纹在阳光下泛着柔软干净的色泽。
领带夹是点睛之笔的宝蓝色,配套的同色长款风衣将他本就颀长的身子衬得更挺拔了些。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
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徐烟看着眼前人,心道也难怪昨晚会被姑姑一再念叨自己是小姑娘心性,是“见色起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