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四个月前看不见她时那一瞬间的心情他没理清,是雾里看花,那再见她的那一眼,他已然洞若观火。
分明就是失而复得。
既如此,那还有什么理由错过呢?
所以,他才主动去联系怀老夫人……那一个星期,其实并不容易。
……
不知何时,徐烟已经被江应天拥在了怀里,她靠着他胸口,听他说着这些自己从不知道的事。
音乐轻柔缓慢,太适合现在的“谈心”时刻。
江应天一手牵握着她的手,一手搂在她后背腰臀上,两人身体随着头顶上方的音乐声,轻轻的晃动着。
他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和缓且始终含笑。
“……一开始我联系上祖母,是跟她提的我们两家联姻,直接结婚的想法。”
“可祖母当时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了我。”
徐烟微微意外,小声道,“怎么会?”
“祖母私下对你评价很好,对江氏评价也很好的。”
她看得出来,祖母很喜欢他。
江应天低头在她额头亲一下,笑,“在祖母看来,我见你一面便想着要和你结婚,自然会觉得是我轻浮表面、不够稳重,甚至有所利图。”
外人若是知道这件事,必定也是和怀莲莫一样的反应。
只是他们以为的,和身为她至亲的怀莲莫会有本质上的区别。
他们会觉得江氏主动找徐氏联姻,利有所图在江氏海运这块短板,不过是想把徐氏这个国内航运巨头当作跳板。
“不过祖母并没想错,我确实有所图。”江应天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柔柔轻道,“我图你。”
徐烟心尖像被风拂过,她偏头,难以自抑的亲上他。
亲够了,才继续以一双清灵眼眸瞧他接着小声问,“然后呢?”
“然后?”
江应天被她亲的心猿意马,好不容易才回神过来,继续道,“然后我只能退而求其次,先不结婚,而是订婚。”
徐烟没忍住“噗哧”一声,因为想到他提亲那日说结婚,被祖母拒绝之后他的以退为进。
她下巴抵着他胸口,仰脸看他笑,“祖母肯定是又拒绝了。”
江应天故意给了她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低头亲亲她鼻尖,“没错。”
“所以我只能再退一步。”
“让她同意我和你相亲?”她笑着猜测。
江应天轻啄她嘴唇,夸的毫不吝啬,“聪明。”
徐烟真的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逗的忍不住笑。
怪不得小姑姑说他老谋深算,让自己一开始不要一头焖子扎进去…
“那如果我们相亲那天我表现出来的是不喜欢你呢?”她又忍不住好奇假设。
“你个小迷糊虫,”江应天哭笑不得捏捏她鼻尖,反问道,“我们现在在哪里?”
徐烟神思稍顿,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对哦,他这房子原本就是为了若是事情进展不顺利,便用来就近“追求”她准备的。
“那如果你追了我我还是不喜欢你呢?”她又问,沉浸在自己的想象力无法自拔。
江应天倒是有求必应,“我想,只要你不是见我就厌烦到恨不得打我,我大概会一直追下去,直到…”他顿了顿,微不可察的叹气,“直到你遇见一个你真正喜欢而他又对你好的人。”
徐烟被他这“骑士”一般的话感动到,眷眷目光瞅着他,将要开口说些什么,就听他含笑低头,靠着她轻声耳语,“那天珠宝展,乖乖明明也是对我有好感的。”
“…………”徐烟闻言耳朵一下烫起来,嘴硬道,“…我才没有。”
她声音因为心虚,小小的。任谁听着都能听出来她是在撒谎,更何况是江应天。
“没有?”
江应天笑着,轻轻咬她细致的耳垂,“那是谁在我上台后连路都忘记走,盯着我一直在看的?”
他声音更低了,“还有,是谁在和我对视一眼后,就害羞的再也不敢抬头看我了?”
“还有,是谁在我跟祖母说话时,又一直拿眼睛在我身上偷偷扫来扫去的?”
“还有——”
“……”
徐烟再说不出否认的话,偏头让自己可怜的小耳朵躲开他嘴唇,往他怀里靠。
满面通红打断他,“…别、别说了。”
她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这些小动作竟全然被他揽进眼里。
此时自己脸上的颜色恐怕是跟她身上的衣服别无二致。
江应天目的自然不是为了让她“恼羞成怒”,见她确实羞窘的不行,轻笑了笑,适可而止。
他低头看着乖乖靠在自己胸口的女孩子,一颗心软的不可思议。
那时候,他像所有知道内情的人了解的一样,以为怀莲莫将她从小如此保护疼爱,只是因为她小时候被绑架的事,却不知…远远不止于此。
他只要想到她曾经被林风那恶魔生生折磨了十五年,他这颗心就像疼的没法呼吸一样。
在外人看来,林风的死,让这件事已经成为过去,但他却知道,对于她这个当事人来说,已经发生的事便就是发生了的。过不去的。
她只能选择让自己遗忘,就像已经过去的那十五年一样。
不然她不会偶尔还会在睡梦里无意识的轻轻抽泣,不会偶尔半夜在他怀里再度被梦魇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