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老婆两个小时前就走了。”
“走?”江应天被这个字震了一震,“去哪?”
“还能去哪, 你昨天不都已经猜到了?”沈珏继续酸溜溜,“你老婆要给你个惊天动地的婚礼啊, 早起来准备去了。”
江应天松一口气,视线下意识越过沙发往窗外看。
海天一色, 看起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别看了大哥, 没在这里。”
沈珏起身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酸的再接再厉,“快去洗吧, 造型师老早在外面等着了。”
打死他都没想到,这种“灰姑娘变公主”…不是,是“王子变王子”的小说恶俗桥段,竟然真的有一天发生在自己身边,而且真的…好踏马让人羡慕。
……
等江应天从卫生间里洗漱出来,外头客厅已经快被Tony老师们准备的东西堆满了。
而让江应天再次惊讶的是,等在外头的造型团队竟然是常年和自己合作的那个。
“江总,新婚快乐。”
领头的造型师笑着上前和他握手,“恭喜恭喜。”
“谢谢。”江应天礼貌回。
脑袋难得有点懵。
看来在昨天之前,除了他以外,包括爸妈在内的其他所有人都知道这次度假不只是度假这件事。
江应天没想到,乖乖计划的这一切,竟然真的一点端倪都没让他发觉。
“这是太太很早之前联系我,让我们按照您的喜好特意定制的,不过,”造型师指着衣架上的墨蓝色暗纹西装礼服,话稍顿了顿,才又对江应天微笑接着说,“这次的花纹,是太太亲自选的。”
江应天闻言走近些,看西装上不细看甚至都难以发现的底纹,眼里柔色渐浓。
“这是什么?”
沈珏也好奇走过来,“花?”
江应天拍开他想摸衣服的手,“君子兰。”
垂笑君子兰。
去年他去百花庄园提亲,乖乖特意跟他介绍过。后来花开,还特意送了他十几盆。
这也是除腊梅外,她最爱的一种花。
“怪不得看着有点眼熟,”沈珏恍然,“跟你办公室那两盆花一样。”
去年冬天,某日江应天办公室落地窗前忽然多了几盆花。四五十公分高的盆栽,橙黄、橙红的大花瓣儿在冷灰色的办公室里格格不入,可江应天却宝贝的很。
当时没等他问,后者已经漫(迫)不(不)经(及)心(待)的告诉了他答案:我老婆送的。
搞得谁想知道一样。
呵呵。
沈珏瞧着西装上那精美的暗纹撇嘴,“你老婆就这么喜欢君子兰啊?”
“当然不是。”江应天否认。
“不是?”还当然?
明明下次你出门搁头上别一束君子兰我都不觉有什么奇怪的了好吗?
江应天没应声,坐到化妆镜前用眼神示意造型师过来上妆。
随后才看着镜子里的沈珏,平静道,“我老婆最喜欢的明明是我。”
“……”哦。
那您可真厉害。
上完妆发,江应天简单吃了点东西,拿衣服到卧室里换。
阳光透过窗,温柔的落进来。
白色衬衣上的贝母纽扣圆润精致,泛着温润色泽。
袖口上黄铜镶嵌蓝宝石的袖扣乍一看和他平日里那些衬衣上的没什么区别,可他指腹蹭过,却能明显感觉得出不同之处,他将袖口举到眼前。
二十多支小花呈伞形顶生花序托于黄铜色的叶子上,玲珑小巧,刻意求工。
江应天怔怔瞧了半晌,眼睛下意识去看托盘上的黑绒布盒。
打开。
黑色绒布上,静静躺着一只同款领带夹。
高雅肃穆,含蓄深沉。
所以,
这是他的乖乖特意为他设计的。
这个世界上的独一份。
就如同她一样。
*
这座海岛的七片私人沙滩里,隐着一处娟秀绮丽的粉色沙滩。
约莫四五十米宽,七八里长。
差十分钟不到十点,红色吉普车稳稳停在沙滩上。
江应天下车,长身鹤立于侧。
他视线从红毯两侧众人言笑晏晏的面容上扫过,落到红毯尽头的白色八角亭台上。
自上飘落而至的红色花瓣儿和在微风中轻轻飘荡的白色长幔,让背对着他的那道纤细身影若隐若现。
江应天醉于眼前景色,直到胸口一阵窒息的痛感传来,才发觉自己甚至忘了呼吸。
“傻了?”
难得看好友这副“傻样”,沈珏往江父江母那过去时,压着笑往他肩上给了一拳,“还不快过去。”
江应天回神。
方才看着十几米远外的那道身影,轻轻的呼出一口气。
轻柔舒缓的音乐声起,他在溢满祝福的掌声里,沿着被白色玫瑰和淡红色满天星簇拥着的红毯,一步步,一步步,走到红毯尽头的亭台上。
始终背对着他的女孩子终于转身。
鱼尾式的长裙摆,在她脚边开出一朵花。
即便隔着一层白色头纱,江应天亦轻易瞧见徐烟已然红了的眼眶。
他凝着她,嘴边温柔的扬起一抹笑。
江应天同徐烟四目相对着,低低轻叹,“你好美。”
足以让他倾心生生世世。
……
蒲韬上前,将手里的绣球花,递到徐烟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