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然顶着一双这么又丑又肿的眼睛跟他说了这么久的话。
江应天也会奇怪为什么不管徐烟做什么,在他眼里都特别可爱。
他笑着摸摸她脑后,“乖乖在这等我。”
徐烟眼睛被挡着,看不到他表情,但他看自己时的温柔和笑脸,早深深刻在她心里。
“嗯。”
她很快听见他走回来的声音,“我把衣服搭在衣架上,一会儿你洗好了穿,干净的浴巾我也都放在这里,吹风机在底下抽屉里,你洗完记得把头发吹一下。”
“脏衣服放到门口这里的篓筐里就好,明天阿姨会收。”
“…你这里有烘干机吗?”徐烟问,“我明天…今天早晨后两节有课,回铂钥换衣服时间有点紧。”
所以待会儿她得把身上这身衣服洗一下才行。
“放心,不会让你没衣服穿的。”江应天笑着说。
徐烟:“……”
江应天过去把水关了,出去前拿手碰了碰她的脸,“你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还没吃,我下楼去给你弄点吃的。”
“等一下,”徐烟伸手拽住他,趁自己勇气没消失前,拿下毛巾仰头对上他眼睛,“下午…你听我说了那些之后,还会觉得…”
她有些紧张的咬了咬下唇,轻声问,“…觉得我会好起来吗?”
可能越是在乎越在乎。
其实先前清醒过来后,徐烟再回忆下午在江应天怀里时自己都说了什么,已经有些模糊了。
尤其是在她抱着他哭之后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在不甚清醒的状况下,都跟他说了什么,如何说的。只记得当时攀着他,像是找到这十几年唯一的出口,茫然又惶然的只想一倾而快,却没考虑过后果会不会…吓跑他。
江应天并没有因为徐烟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自己确认而不耐,因为他从她看自己眼睛里的惶然和紧张,看到她对自己的喜欢和重视。——这是他唯一在乎的。
江应天像以往她每次不安时一样,反手紧握住徐烟的手。
弯腰和她一双眼睛平视着,温声道,“怕什么?”他用指尖兜兜她下巴,“不论会不会好,不都会有我陪着你吗?”
徐烟因为他这一句话,眼眶瞬间又红了。
她知道自己这样循环往复的确认很可能弄巧成拙,让他厌烦放弃,却又总是管不住自己。
徐烟红着一双眼睛,忍不住双手攀上他的颈,搂紧他,将头埋在他脖颈儿低声道,“可是我想好。”
她想变好,想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和喜欢的人不仅仅止步于牵手和拥抱。
江应天闻言,无声笑了笑,他搂着她的腰站直身子,因为身高原因,徐烟直接被他抱离了地板。
为此,她只能更加的收紧双臂,抱紧他。
“你可以试试想我,”江应天靠在她耳边,轻声说,“只想我。”
徐烟从未跟江应天说过,她真的很喜欢他的声音。
低而不沉,润而不腻。每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蛊惑她。
她听他的话,消化了一刹,明白过来。
又静了半晌,才松了些紧抱着他的手臂,将脸慢慢从他脖颈儿间抬起来。
四目相对的一霎,徐烟紧捏着毛巾的手指,几乎都要扭断了。
她无知无觉,江应天却能明显感觉到她攀着自己的两条手臂在轻轻的发着抖。
江应天在心里默默叹口气,表面却不动声色的对着她笑得一如既往的温柔。
“不要把自己逼太紧,”他轻轻拍拍她的背,微俯身将徐烟重新放到地板上,“你可以一个人走十五年,现在有我在。”
“我也可以陪你走以后很多个十五年。”
不会有人一顿吃成个大胖子,也不会有人在将将直面过去的伤痛时,一下走出来的顺顺利利。
所以不要急。他也不急,不敢急。
江应天立起身,又低头在她额头很快落了个吻。
再次在徐烟反应过来前,对她笑笑,从浴室出去了。
徐烟捂着刚刚被江应天亲到的地方,看着他开门从卧室里出去,看着被他小心带上的门…
忽然后知后觉,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亲自己。——当然,相亲那天的吻并不能够算上。
只是,中午在民政局,他去女卫生间里找自己,抱她出来的时候,似乎…好像,也亲了她。
被他抱起来时她人其实有些恍惚,对那短暂两秒的记忆并不明确,可隐隐约约却觉得,应该是真的。
徐烟嘴边渐渐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因为觉得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不适。
察觉到这个,她扭头看镜子里的女孩子,发觉她眼睛里,笑意是从未有过的浓。
——虽然那双眼睛真的肿的很丑很丑。
*
徐烟洗完准备穿衣服时,才注意到衣架上搭的,竟然是一套女士睡衣。和江应天身上穿的那套墨蓝色的一样款式,只是颜色是奶白色的。
……原本她以为他刚说的给自己拿衣服,是拿一套他的衣服给自己穿。
几乎是当下这一刻,徐烟就确定,方才他说的那句不会让她没衣服穿,九成九的意思是现在他的衣帽间里,肯定也挂满了她的衣服。
为证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徐烟很快穿好衣服,只胡乱吹了吹头发,便从浴室出来,滑开一旁衣帽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