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妧!”那人也看到了清妧,连忙跑上前来。
“蒋也!”
清妧收回手,看向跑过来的锦衣少年,眉目俊朗,笑容张扬,不是小狼妖又是谁。
可惜蒋也只跑了两步,便被后面一人抓住了领子,在原地着急地挥手。
“乱跑什么?”
一声悦耳的低喝从蒋也身后传来,清妧循着声音望去,便见黑衣墨发的俊美青年从一货架后露出脸,灯火映着他唇边懒散笑意,竟如桃花尽开,灼灼风华。
妖帝封也。
能如此早地偶遇第三个任务对象,对方长得还如此合她心意,清妧本该欢欣无比的。
可不知怎的,她转头看了眼容泽。
方才一直噙着的笑意尽数收起,容泽也正垂眸看他,只是眼神不再明亮,其中情绪晦涩难辨。
还未等清妧将其中情绪辨别,容泽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兄弟俩。
“皇、兄长,你放开我。”蒋也羞恼道。
封也冷哼一声,松开手:“你可忘了出来前对我保证了什么?”
蒋也瞥了清妧一眼,小声道:“没忘没忘,故人面前,你给我留点面子。”
封也睨他一眼,但笑不语。
他们二人气质迥异,是以清妧认识蒋也时并未将他与封也联系起来,而今两人站在一起,才发现两人眉眼唇鼻都很相似,血缘上的关系一目了然。
蒋也与清妧互相问候过,便也分别向对方身后的人见礼。
蒋也之前觉得容泽徒有其名,被家人抓回去才知道对方早已看穿他的身份,这会儿见他免不了有些不忿。又想到自家兄长就在后面,不免气焰嚣张了起来:“清霄仙尊,好久不见。”
封也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看着对面清冷似雪的男人,优雅一笑:“清霄仙尊,久仰。”传闻太玄宗清霄已是明耀境三重,不可小觑,而如今一见,恐怕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对方的修为,他看不透。
容泽淡淡抬眼看他:“妖帝大人,久仰。”
清妧小心观察了下容泽,见对方没有毒发之兆,这才放下心来。她暗道自己多心,容泽又不知道封也也是她的目标之一,怎么会因为碰到一个陌生人就毒发。
她抬眼看向封也,对方恰巧也在看她,与她目标相对,露出一个熙熙笑容。
她向封也眨眨眼,封也微愣,然后笑着摸了摸蒋也的头。
“相逢即是有缘,本该一同找个地方坐坐,可惜这夜市似乎已经到下市之时了。”封也笑对容泽道。
容泽面色无波,意有所指道:“即是有缘,自会再见。”
蒋也听不出二人话中玄机,上前惋惜地对清妧道:“我住城中悦来客栈,在兄长办完事以前还会住一段时间,你有机会去找我玩啊。”
封也嘴角有些抽搐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个见了美色就上头的弟弟,也不看当着谁的面,就把自己的老底全抖搂出来。
他果断与容泽清妧二人道了个别,拉着不成器的弟弟就走了。
街上的行人们越来越少,小贩们也纷纷收摊回家,热闹散去后,夜间的凉似乎一下子就蔓延了出来。
清妧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她自认没做什么违约之行,便转头自然地问容泽:“师叔,我们回么?”
容泽定定看她一眼,然后淡淡一笑:“回吧。”清妧看着这笑,说不出什么感觉,只觉容泽似乎是有些累了,便乖乖随他回宫去。
进了玄晨宫,容泽叫她先进去睡,清妧看了看他疲惫的神色,张了张嘴,还是只道:“师叔,别忙太晚。”
“嗯。”
看着清妧关上殿门,容泽走到殿中间那棵杏树旁,坐在石凳上望向殿中。
更深露重,打湿衣衫,让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恨清妧玩弄感情,恨她让自己得到又失去,每当她多看别人一眼,他都想要将她囚禁在自己身边,讨回自己的感情。
可是那颗想要为她付出的心,那颗喜欢她笑容的心……却从未因那些阴暗的念头而改变。
想必当年的母亲也是这样吧,怨父亲负心薄幸,却仍卑微地希望他能来看看她,哪怕建立在虚假的谎言之上。
可是这样的他……太丑陋了啊。
容泽将手撑在石桌上,痛苦地揉着额角。他甚至觉得,即便清妧玩弄感情,也比这样丑陋的他高贵许多。
至少她从不曾隐瞒过真实的自己。
殿外似有人徘徊已久,容泽静坐半晌,终是打开门望向来人。
苏影雪的身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单薄。她听见门响,愕然回头,见门口站着容泽,有些惊喜又有些茫然:“宗主您……还没睡吗?”
容泽问:“何事?”
苏影雪笑了笑,然后有些羞涩地拿出一个锦盒,递给容泽。
“王宫地处东南,冬季冷而潮湿,虽则宫中有给贵人们备好的炉火和涂壁,但宗主从宗门赶来,想必仍会不习惯,这里是属下寻来的潮珠,放在殿内会舒适许多。”
少女举止有礼,神色端庄。只是那双素来淡雅的眸,在二人独处的当下,仍是忍不住露出几分爱慕情意。
若是清妧看到这一幕,不知会不会像他一样心痛。
定然不会吧。
“多谢苏星长,”容泽看着苏影雪眸中亮起微光,然后亲手将它掐灭,“但本尊有修为在身,不需要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