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唇向她笑了笑,干脆直接站起来走到席以安落座的沙发上和她并肩坐下。
原本商志赟和席济骞就是并排坐在主座的长沙发上,两个小辈一左一右各在一侧。
这会儿有“客人”来了,他换个位子把那张沙发单独留出来也没什么。
商志赟唯恐席济骞有想法,觉得自家孙子当着长辈的面太不讲究了,余光见他面色无异,才放下心来。
比起老爷子的顾虑,商晏白显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毕竟是初次上门拜访就敢直接“求娶”的人物。
席济骞:“老商啊,需不需要我和以安避一避?”
商家的事在海市豪门圈也不是什么秘密,席济骞亦是有所耳闻。
商志赟:“用不着,早晚都要见的,就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了。”
不管顾女士身为亲生母亲有多不负责任,来日等商晏白结婚成家,肯定也是要告知她一声的。
席以安的手本是合乎礼仪地放在膝头,坐姿是习惯性的笔直端庄。
正专心听着两位老人说话,不防手肘忽然被人轻轻撞了下。
她转过头看了眼始作俑者,轻飘飘一记警告眼神丢过去。
还当着长辈的面呢。
商晏白浑然不放心上,在果盘里挑了只蜜桔出来,三两下剥开,先送到席济骞面前,“外公您尝尝这蜜桔,水分甜度很足,还能生津化痰。”
在商志赟看过来时,他早有预感地说了句:“爷爷您就先别吃了,早上我出门时见您吃了两个了,再好的东西也不能过量。”
昨天商晏白是在老宅住的,同时也盯着佣人收拾准备,生怕怠慢了他家仙女,今天早上陪老爷子吃完早点就赶去接人了。
商志赟:“……”
是亲孙子没错了。
席济骞乐呵呵地看着,觉得这商家爷孙俩相处的方式也挺有趣。
商晏白又利落地剥好一个蜜桔,掰开一瓣直接送到席以安嘴边,“席总,尝一个?”
席以安淡淡觑他一眼,自己伸手接了那瓣近在咫尺的蜜桔,没让他直接喂进嘴里。
她刚吃下蜜桔,正厅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除了宋管家的皮鞋落地声外,还多了一道清脆响亮的高跟鞋声。
下一刻,一个身材高挑五官精致的女人出现在正厅门口。
大概是多年养尊处优,极少劳心劳力,她看起来很年轻,外貌好似只有三十来岁。
进入正厅的瞬间,她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
姿态有些熟悉。
就像席以安当初第一次见到顾星滟时,对方习惯性高高在上的模样。
商志赟见状,微微皱了皱眉。
“爸爸,好久不见呀!”顾颖顾女士先看了眼商志赟,语气虽然熟稔,却在接收到老人锐利的目光时下意识收敛了锋芒。
随后她的目光暗暗在并不认识的席济骞和席以安身上晃了一圈,最后落到商晏白身上,脸上的笑容淡了淡,语气有些干巴巴的:“晏白都长这么大啦,不错不错,越来越帅了。”
说着,她又看向席济骞祖孙,状似随意问道:“爸,这两位是谁啊,是商家的亲戚吗?”
一边问时,还悄悄拿目光在席以安脸上徘徊了一会儿,总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
商志赟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看她一眼,“长辈还没开口,你倒是自觉,好好歹歹也是顾家悉心教养长大的女儿,几年不回来,基本的规矩礼貌都忘干净了?”
顾颖年轻时其实还挺讨人喜欢的,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活泼。
商志赟的独子、商晏白的父亲就是个闷葫芦性子,商老爷子当时琢磨着两人正好互补。
门当户对的,亲事自然而然就定下来了。
只是没想到顾颖活泼归活泼,却太过于活泼了,结婚了也不着调,嫌商家规矩多,嫌丈夫不解风情,干脆跑到外面玩得忘乎所以。
险些闹出丑闻登上八卦小报。
也不是说出轨犯法什么的,就是顾颖这人头脑太简单了,净结交一些酒肉朋友,差点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后来有商家顾家出手替她解决了麻烦,她终于安分了一段时间,就是在这期间怀上了商晏白。
生下孩子后,顾颖又故态复萌,商晏白的父亲不愿再看她胡闹,索性离婚一了百了。
顾颖离了婚,拿了一大笔财产,又有顾家给的嫁妆,便再无顾忌,比从前更加放纵。
顾家管不住她,商家也懒得管她。
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人还是没怎么变。
年轻时还能夸一句“活泼”,老了还活泼天真不懂为人处世,那就是傻子了。
商志赟无意改变顾颖的性子喜好,但也不会容忍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失礼,轻慢了未来亲家。
她不操心儿子的终身大事,自己这当爷爷的还要操心呢。
被商志赟明晃晃地怼了几句,顾颖原本还在暗中打量的眼神忽然收住,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脸色更加僵硬,人杵在沙发前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商晏白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继续掰着蜜桔想要投喂席以安。
席以安故作不虞瞪他,手肘撞了他一下,警告他老实点别搞幺蛾子。
看到两人这么亲昵的互动,顾颖恍然大悟,正要说话。
商志赟先行开口,语气郑重,暗含对她的警告:“我身边这位是世庭集团的席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