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哪里是真的想走?不就是看江陆一直沉默才、才说的吗。
齐安安真的更糊涂了,江陆明明还是很在意她,为什么会弄出一份离婚协议呢?又是为什么不肯解释呢?
季若梦和于天扬在半年前买的房子,离他们家不算很远,十几分钟就到了。
季若梦知道齐安安来,凭借多年的经验,连原因都没问,直接脑补好了:“江陆你是不是要出差?现在我们安安怀孕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吧,放心,我保证给你照顾好。”
江陆不置可否,把安安交到季若梦手里,其实他还算放心,只是说:“麻烦你了。”
临走时齐安安朝他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跟季若梦进屋了。
江陆却骤然眼眶酸涩,安安到底是被他伤了心,是他把好好的一切亲手毁了。
回到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开了灯,满目温馨的布置,却仍然让人觉得从心底冒着寒气,冰冷和孤寂扑面而来。
没有她,再温暖明亮的房子失去了家的意义,和他那个世界中的房子没什么不同。
江陆沉默地站在阳台上,夏天的晚风并不寒冷,他闭上眼,却感到无端战栗。
太阳穴逐渐传来越来越尖锐的刺痛,但江陆无暇顾及,他在心中不断盘算着到底该怎么给安安解释。
其实要一个解释很容易,但是怎么样才能完全消除她心中的芥蒂?让她别再伤心,和以前一样无忧无虑地信任他。
要早一点想出来,必须早一点想出来的。明天早上他就去接安安,到时候总应该给她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不然,安安会对他失望的。
江陆头脑越来越沉重,他闭上眼伸手按住太阳穴,深深地拧着眉心,但异常的疼痛愈演愈烈,几乎让人无法思考。
这股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有无数把刀子在他脑中穿梭,仿佛要把他活活撕成两半一样,江陆咬着牙,手指泛白攥紧阳台外的栏杆,用力到金属制栏杆发出“咯吱”的声响。
某一个瞬间,他眼前几乎看不清东西,大团大团的白光乍现,耳边一片尖锐的嘶鸣——
江陆猝然睁眼,眼底一片血红。
他愣愣地、几乎是机械性地低下头去,怔然看着自己的双手。
看了很久,江陆忽然扬手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他疯了吗?他都做了些什么?!
和安安领结婚证那天晚上回来,他发了高烧,这之后他想起了前世的全部记忆,却忘记了和安安相遇这一世的记忆!
接着……他都做了些什么?
安安还在睡觉的时候,他就那样毫不怜惜的大力掀了她的被子……
安安过来抱他,他居然也挣脱了……
他竟然会忍心让安安在下雨天打着伞出来接他?
那时她已经怀孕了,他就那样晾着她陪自己在书房工作到凌晨两点,累的在小沙发上睡着……
江陆呼吸越来越粗重,绝望的困兽一般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离婚……安安还怀着他们的孩子,他居然差点跟安安离婚?!
这段时间他的宝贝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江陆满心都是刚才齐安安看向自己的那一眼,又委屈又伤心,回想起来,他的心都要碎了。
江陆再也忍受不了,抓起钥匙向外跑去,他要把安安接回来,他可以跟她解释,什么都可以跟她解释。
他会求她的原谅,打他骂他怎么都好,千万不要对他失望,失望到不要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宝子们_(:3」∠)_
放假玩嗨了_(:3」∠)_
第77章 番外(九)
江陆重新回到季若梦家楼下。
他仰视着那扇亮光的窗户, 双手不安地紧握又松开,面容紧绷。
安安本来就是他捧在掌心的宝贝, 而当所有记忆全部回归脑海的一刹那,他的心情更添了一份无以言表的感激。
如梦初醒,少时的绝望生活、监狱中黑暗无边的日子、之后一生的孤寂萧索如今想来还历历在目,与那些比起来,此刻就更显得弥足珍贵。
可笑他想起了前尘往事,却忘了今生的温暖,还在怨怼苍天的不公平,甚至嫉妒到想毁掉这世上的“另一个他”。
江陆沉默着抿紧唇,看着不断上升的电梯数,心中涌起一股近乡情怯的惶恐, 他在门外伫立良久, 抬手揿下门铃。
季若梦来的很快, 语气轻松,站在门外都听得到:“来了来了——你不是要忙毕业典礼的彩排, 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
她压低声音:“江陆?”
江陆点点头,从季若梦看自己的眼神中, 竟然莫名生出一股心虚:“我来接安安。”
“你不是刚把她送来吗?这才多一会儿啊, 刚才不是还说今天安安住在我家吗?”季若梦倚在门边上,抄着手, 语调不咸不淡。
这么多年的老同学了,季若梦的性格江陆清楚,这状况他心里有数, 低声问:“安安怎么样?身体没有不舒服吧?我进去看看她。”
他一想到刚才自己就这么把安安丢在这了,心中煎熬得像被火烧一样——自己这样欺负她,她哭了吗?别人家的女孩受了委屈, 有妈妈护着,爸爸帮出头,他的安安啊……
江陆心中酸涩难忍,多和季若梦骂一骂他也好,他心中也能好受些。
季若梦上下看了江陆好几眼,终于撇撇嘴,让开了身子:“你先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