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了。”裴瑶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到现在刚好满七年。”
“时间过得可真慢。”
裴瑶淡淡微笑：“我以为你会说时间过得真快。”
“哪里快了？”龚旭又说，“前两天我看了眼高中的毕业照，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怎么可能没变，长大了啊。”
后知后觉，这句话有点歧义。
好在气氛也不算坏，彼此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老同学般寒暄。不同的是，他们这会儿躺在同一个被窝里。
龚旭没有顺势开黄腔，手上倒是不客气。
裴瑶一直知道他的手很大，根根手指骨节分明且修长。以前他很爱转笔，一根黑色的圆珠笔从食指缝转到中指再转到小拇指缝。一双手怎么看都像个文弱书生。
可他也能徒手拿起一个篮球，甚至让篮球在指尖旋转。
现在，这双手在裴瑶的腰上，不太老实。
裴瑶轻轻倒抽一口气，被龚旭一把拉到身前。
两人之间没有距离。
在不久前，彼此的距离还是真正意义上的负数。
龚旭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口气，唇齿之间是淡淡的薄荷香气。
裴瑶的嘴里也是。
“要接吻吗。”龚旭的声线似乎比刚才更哑了。
裴瑶看着他红润的双唇，知道他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大的惊涛骇浪。
不等她回答，龚旭靠近衔住她的唇。
唇齿厮磨间，裴瑶的手指攀上龚旭的脖颈，气不成声地说：“不要了……”
龚旭又笑了，心情似乎很好，咬着她的下唇道：“抱歉，可能由不得你。”
这一晚上，裴瑶不知道和龚旭有过多少亲密的接触。
这一切让她觉得很不真实，却又真实地发生。
*
小说里的情节半真半假。
假的是没有想象中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真的是第二天裴瑶感觉自己浑身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裴瑶后来回忆起来，其实他们当时也没有尝试什么特别的姿势，大概是她坐办公室太久了没有运动，现在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反抗。
这种浑身酸疼的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周，终于减弱。
两周后，裴瑶也终于可以不用再穿高领的衣服，因为脖子上的吻痕基本上也看不出来了。
一切好像都在慢慢变淡，最终会毫无痕迹。
大清早的，Lightning直播就忙得鸡飞狗跳。
虽然距离双十一还有整整一个月的时间，但各大品牌的推广早已经开始。作为一个直播平台，今年Lightning直播要的就是分下这块蛋糕。
裴瑶目前在Lightning直播担任副总，说是副总，其实也像是一个打杂的。
裴瑶一进办公室就被经理找上来，说有个推广要交给她策划。
得知这次服务的甲方是P&P时，裴瑶想都没想，直接申请不干。
但她给的理由是手头上已经堆积了不少品牌的推广，没有空再接P&P了。
经理说：“我第一时间想着把肥肉给你，你还不要？”
裴瑶说：“我手头上事情怕分配不均。”
“那你把手头上其他的事情交给别人，专门负责P&P。”
裴瑶不解：“为什么非得是我？”
“老大点名要你。”
裴瑶更加不解：“老大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之所以如此抗拒P&P的推广，是因为龚旭就在P&P工作，并且身居高职。
但裴瑶有种预感，有些人和事，来了也躲不了。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总经理亲自来敲裴瑶的桌面，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裴瑶硬着头皮去了办公室，开口就是：“老大，虽然我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但P&P可不可以不要让我来做？”
“理由？”
裴瑶半真半假地说：“那里有我不想见的人。”
这话是有点夸大注水的成分。
顶多就是两周前，裴瑶和龚旭一夜春宵之后不告而别。
当时激情冲动，现在冷静下来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尤其要以这种甲方和乙方的关系，裴瑶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坐在裴瑶对面的男人微微蹙眉，精致的面孔看不出来在思考什么。
其实裴瑶也在猜测坐在自己面前的大魔头在思考什么。
然而不等裴瑶过多揣摩，总经理给她扔了一个文件夹：“我让你来是为了这个。”
裴瑶不明所以，打开文件夹看了眼。
上个月裴瑶带领的团队为一个服装品牌做推广，反响良好，现在对方又发来了合作意向。
总经理说：“尾款已经打过来了，另外，对方还给了百分之五个点的奖励。这笔奖励就全部给你们团队了。”
裴瑶心里高兴，起身：“谢谢老大！要是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等等。”总经理靠在椅子上，朝裴瑶淡淡扬了扬眉，“你刚才不说我倒忘了，P&P的推广就交给你们组，反对意见无效。”
“老大……”
“你现在可以去工作了。”
裴瑶：“……”
*
仔细想想，裴瑶觉得自己未免有点过于小题大做。品牌推广这种小事，还犯不着龚旭这个级别的人物来假公济私吧？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龚旭也没有把她放在心上，现在她也不至于因为一夜激情而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