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后来,姐弟两个在乳母的喂养下,一点点长大起来,一点点胖起来后,他才敢接过来抱在怀里。
但一旦抱过后,魏王便再难松开手。
所以,妻子坐月子的这一个月来,魏王都是日日往宫里跑的。哪怕从军营回来后再累,他也得挪出时间来照看妻儿。
若不是宫里有规定,外男不能入住,魏王也想直接在这里住下。
不过,好在是快熬过去了。等妻子出了月子,他们一家就可以回王府生活去了。
马上要回王府了,魏王高兴,但太皇贵妃就不太高兴了。
这段日子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身边热热闹闹的日子,尤其是一对孙儿孙女诞下后,她真的是喜欢得不得了。日日都要去抱一抱,稀罕一番。如今,他们都要走了,可叫她日后如何习惯?
这日子有点没法子过了。
于是太皇贵妃就趁这日儿子过来后,悄悄私下里先哭一场,然后再红着眼圈喊儿子过去叙话。
魏王一见母亲眼圈红红的,他心中就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知道母妃舍不得,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魏王抢在了太上皇贵妃之前开了口。
话被抢了,太上皇贵妃一时倒不知道怎么说了。
但她还是说:“就不能……让他们母子再多留些日子?或者,你给我把两个孩子留下来。这里有乳母,有嬷嬷,指定能伺候得好好的。而且,你们小夫妻分别多日,也好趁这些日子多处处。”太上皇贵妃诱惑。
但魏王却笑了。
“母妃,不说这不合规矩,而且儿子也舍不得。”魏王也说了心里话,“您不知道儿子这几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如今好不易等到了可以出宫的日子,儿子是一日都不想多等了。”
“儿子知道祥安和瑞阳住在您这里肯定可以过得很好,但他们毕竟是王妃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这般母子分别,对王妃也太残忍了些。对儿子也残忍。”他又加了句。
太上皇贵妃觉得没指望,又哭了。
魏王这才说:“魏王府里宫里也不远,知道母妃舍不得,儿子日后会带妻儿常入宫来陪伴的。只是,母妃这样的要求,不说儿子做不到,且也不好再向圣上开口求这样的恩宠。我们魏王府,恩宠已经够多的了。再多下去,就要惹来非议了。”
太上皇贵妃想了想,觉得也是。
祥安和瑞阳姐弟俩,一出生就得册封,的确是无上的殊荣了。
而皇宫,是只有皇子才能呆的地方,她若真养了魏王的孩子在宫里,也的确不合规矩。
这样一想,太上皇贵妃不免就放弃了。
“行吧。”她说,“只是,你们日后定要常入宫才好。我这几个亲亲孙儿,可都是我的命根子,你们可得给我照顾好了。”
“母妃放心。”魏王承诺,“不会有事的。”
“那你就去吧。”太上皇贵妃苦笑,“你们走,我就不去亲眼看着了,我怕舍不得。”
魏王起身抱手告辞:“那儿子告退。”
“去吧。”太上皇贵妃连魏王都不忍心看了,只别开了头。
魏王妃母子三个搬出昭仁宫,皇后亲自过来相送。
皇后舍不得说:“这日日与你相处,如今你走了,我反倒不习惯了。”
姚品娴却笑着道:“从前没住宫里时,我不也几乎日日进宫来吗?皇后娘娘若是不嫌我吵,我日后就还如从前一样,常常进宫请安。”
“我哪里会嫌你吵。”皇后握住姚品娴手说,“我巴不得你天天和我一起说话聊天才好呢。”又叹息,“这虽然你日后可日日入宫,可毕竟和住在宫里不一样。我总归舍不得。”
又瞄一眼一旁站着等的魏王,皇后突然笑起来:“不过,魏王兄想必是很高兴的吧。”
魏王见自己莫名被点了,就矜持说:“还好吧。”
皇后捂嘴笑。
“我不耽误你们一家五口回去吃团圆饭了,嫂嫂,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
姚品娴冲她挥手道别,然后和两个孩子一道坐进了御赐的轿撵中。
魏王对长子康安是恩威并施,宽严并济,要严厉多于慈爱。但对次子祥安,则要宽待许多。
也可能是祥安还小的缘故,魏王对这个次子总会多几分包容心。
不过,若祥安调皮,魏王也会有冷下脸呵斥的时候。祥安喜欢父亲,但也很怕父亲。他是最会看人脸色行事的了,只要父亲脸一沉,他立马撒娇卖萌认怂。
魏王是严肃的人,但唯独对妻子和女儿,他是有无尽的包容和宠爱。
对妻子和女儿,他从未红过脸。
若是女儿犯了错,他定是先耐心着把人哄好,等女儿情绪稳定了,他再和她说道理。
瑞阳虽骄纵,但好在天性善良,且天真浪漫。每每挨了“训”后,她都能听下去,并且知道改正。
也是因此,魏王更是越发喜欢这个女儿了。
对于姐姐这独一份的宠爱,祥安虽然抗议过多次,并且也多次申请过要有同等待遇,但无疑是次次都以失败告终了。
最后,他也就自己放弃了。
他安慰自己说,他是个爷儿们,才不好姑娘家计较。
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姐姐是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男子汉不需要宠爱,只有小姑娘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