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好俊的姑娘。”女人热情地招呼巫月,“我在村里还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你来找谁?要不要进来坐一会喝口水?”
巫月点点头,坐到院子里的小板凳上。
女人想起头发就心疼,还没收拾够泥猴子,给泥猴子洗澡就像搓莲藕上的泥,手不留情。
泥猴子已经习惯了这个力道,抓紧盆沿,自言自语:“男子汉大丈夫,不能跟女人计较,忍住了又是一条好汉!”
女人嘲笑:“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好汉,谁晚上不敢一个人睡觉。”
“要是我哥在就好了,我哥和我一个屋睡觉,你们就不笑话我了。”
“你哥才不跟你一个屋。你哥不在了你才念着你哥的好,你哥在的时候你们两个还不是天天打架。”
虎子蹲在大水盆旁边,看着弟弟被妈妈搓成红猴子,嘿嘿笑。
虎子拍拍弟弟的头,再摸一摸妈妈光溜溜的脑门,跑到月月面前,严肃道:“你告诉我妈妈,我不投胎了,妈妈照顾弟弟一个人已经够累了,再照顾我就太累了。”
巫月把小男孩的话转述给女人。
女人发怔,回过神来脸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骂道:“变成小鬼头还喜欢说谎!给我说实话!别以为变成了鬼,我就揍不了你了。”
小男孩条件反射地捂屁股,老实交代:“麒麒是我结拜兄弟,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幼儿园问一问,幼儿园美美老师是我们的见证人。麒麒不回家了,我得陪着他。是男人就不能把兄弟丢下。”
巫月静静地看着五岁“男人”豪迈地拍拍自己的胸,努力撑出义薄云天的气势。
女人知晓了儿子的想法后,脸上挂上了真实的笑,“不愧是我儿子。妈知道了,你想去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老鹰翅膀硬了就该飞出去。”
女人平时就不是一个细心的人,她没什么要交代给儿子的,便说道:“你去哪里妈不管,妈只有一个要求:做人你要做好人,做鬼你也要做个好鬼。”
等儿子点了头,女人又问道:“你的东西,妈还都留着,是烧了给你还是留给你弟用?”
“留给弟弟。”
和妈妈说了再见,虎子和麒麒手拉手地坐到车里,“姐姐,可以走了。”
女人一路跟着车走到村尾,直到再也看不见,眼睛突然红了,骂道:“都是小兔崽子,没一个省心的。别人都是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倒好,有了兄弟不要娘了。”
骂着骂着,笑了。
“儿子像他爸,重情重义,是堂堂正正的爷们。走了也好,他们爷俩在那边,我们母子俩在这边,都有家。”
休息站,孟都借用休息站的厨房把大厨准备的半熟食简单地料理了一下,她端给睨睨,坐到月月面前,看一眼月月的斗篷,问道:“他们去别的地方玩了?”
“嗯。”
孟都慢慢地教月月人情世故,“你知道虎子不投胎的另一个原因吗?”
巫月摇摇头。
“他爸爸在他弟弟一岁的时候去世了。他妈妈很爱他爸爸,一直一个人养着他和弟弟。她一个人没办法怀孕。”
“可以。”
孟都诧异地看着月月。
月月郑重地强调道:“她可以一个人怀孕。”
孟都摇摇头,“虎子不想妈妈流言缠身。女人未婚生子会遇见很多恶意的揣测。”
月月歪歪头。
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话?
一个人应该为自己活呀。
“人不是一个孤立的个体。过去,流言蜚语能害死一个人。现在,流言蜚语能毁掉一个人的事业。月月现在想不明白不要紧,慢慢地观察,总要一天你会明白的。”
“嗯。”
回到鹿鸣小区,巫月抱着睨睨,慢慢地走到幼儿园校车前。
虎子和麒麒手牵着手跑向校车,“大车老师!我们回来了!”
司机四肢僵硬地走出校车,一左一右地抱起他们,让他们像猴子一样坐到他的肩膀上。
巫月静静地看着司机。
他没有执念,为了这群孩子,他强行留下,每天忍受撕裂之痛。
他的灵魂早已破破烂烂,成了没有思想的傀儡。即使成了傀儡,他还是违反本能去保护这群孩子。就像交通事故那天,他违反自救本能地用自己的命保住了车里的二十七个孩子。
现在,孩子们找到爸爸妈妈了,他可以解脱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中午十二点左右。
第35章
孟都带月月来鹿鸣小区的名义便是义诊, 演戏演全套,孟都去广告彩印店打印横幅。
打印店老板:“多长多宽?”
“三米,半米。”
“电话号码?”
“不需要。”
老板诧异地看向孟都, “不写电话号码你们怎么宣传?想找你们的人没有电话号码都找不到。”
“您就写两个字,义诊。这就够了。”
“不要钱的、不需宣传的义诊?”
“对。”
“咋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心里有光。”
“那你们要小心一点,小区外有两家门诊,你们这是砸人家的生意,小心人家报复。”
“只义诊两天, 而且只给一号单元楼里的人看病。”
“那就没问题了, 一号单元楼里的人大多数都是租户,要付租金还要攒钱买房, 又不是本地人,他们生病都是随便买点药扛着。你们给他们看一看病是大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