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渡:“你太凶了,温柔一点!”
华镜瞪扫了它一眼,把这条稍微烤焦了的鱼丢过去,“你去外面吃。”
阿渡幽怨:“君上不在,你就来欺负我了……”
他叼住树枝一头,一蹦一蹦地拖着鱼。
“我不会背叛你。”李观棋嘟囔道,也有些火大,“我说最后一次,我不会背叛你。”
“为了那女修?”
“是。”李观棋毫不犹豫。
“你待楚月西很好,楚月西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李观棋郁闷,“是你让我对她好啊。”
华镜像被捅破的皮球,泄了气:“……”
是啊。她让李观棋对楚月西好,取代谢危楼。他所做的都是她嘱咐的事,她反而害怕起来了。
华镜用手掌按住额头,她在做什么?她怎么看不清自己的行为了。
垫在树叶上的鱼跳了一下,水溅进华镜的眼睛里。
往常这种事不会发生,修士时时刻刻开着护体灵光,连镜花都伤不了她,更何况是一条鱼溅起的水。
“怎么了?”李观棋的后背离开石壁,“我看看。”
他的手指触碰到了华镜的眼皮,华镜一惊,差点踢翻了火堆。
李观棋维持着伸手的动作,有些尴尬。
“没什么。”华镜故作镇定,拿起那条胡乱蹦跶的鱼,插入树枝,架到火上烤。
“啊啾。”李观棋打了个喷嚏。
华镜忘了。他们的衣裳都还湿漉漉的,没有灵力没有魔气,烘干成了个大问题。
李观棋断了一臂,眼下再得风寒就麻烦了。
“把道袍脱下来。”华镜往火堆里加柴。
红彤彤的火照亮整个山洞,热气往里钻。
李观棋“嗯”了一声。很快发现他这个独臂侠不好脱衣服。
但他不好意思让华镜帮忙,单手除系带。
华镜看不过去,帮他解开了系带,一手扯住道袍,“转身。”
“我……”李观棋张口。
“你的伤口已经裂开了。我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城镇,如果没有,你可能会死在这里。”没有灵力的修士和凡人一样,而凡人都很脆弱,像蝼蚁。
李观棋闭上嘴。最先脱下的是外袍,露出里面的中衣。中衣湿透了,贴着他的胸腹。
凹凸不平的身体表面十分清晰,华镜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
她不是没见过裸身,男也有女也有,人都死了,再美好也只是一坨肉块。
去注意那作什么?华镜紧紧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她真的很不对劲。
中衣除下来了,还有中裤。李观棋不肯站起来,“下面就不必了。”
“随便你。”华镜也觉得那没必要。
“那你呢?”李观棋声音有些低,“你需要烤一烤么?我可以出去。”
他说完就试着站起来往外走。
华镜把他按了回去,“我出去。”
不等李观棋说话,她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阿渡正在吃鱼,他很讲究,把鱼放到石头上,将沾了尘土的鱼皮拨开,啄食里面的鱼肉。
华镜又试了试,不行,灵力和魔气都没有。
阿渡吞了一块鱼肉,“他伤势怎么样了?”
“暂时没事。”
“凡人可是很脆弱的!听说一个人被斧头弄出一点伤口就死了。”阿渡说,“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
这片林子里没有灵草,或许有草药吧。但华镜不认得世俗界的草药。
哒哒。
华镜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马蹄声。
“在这守着。”她丢下这句话,朝声音来源奔去。
不多时,华镜站在一条大路上,有两辆马车停在前面。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一旁,观察马车。
一个穿着世俗界衣裳的女人抱着个孩子下了马车,两人走进草丛里,看样子孩子要方便。
车夫询下马车走动走动,活动筋骨,他向前面马车的车夫要了两块翠绿的叶子,放入口中咀嚼,摸了摸肋骨,“我这儿一直疼,好多天了。”
“等回城里去找邹大夫看看。”
“邹大夫最近可忙咧,那些‘天人’,一个个仗势欺人,把城里搅得天翻地覆。”车夫感慨道,“听说最近他们还学会伪装,不穿那袖子大大的衣服了。”
华镜低头看了眼她“袖子大大的衣服”。
“那好像叫道袍。”
“鬼知道叫什么。”车夫嘟囔,“要是能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来的就好了,把门给堵上。”
“知道了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啊,你能从那些人手里抢蓝色珠子吗?”
这时女人带着孩子又回车上了,唤车夫上路,“不说了,走了走了。”
这里不是西洲。
哪怕西洲最偏远的、没有灵气的地域,百姓也知道修士,称呼他们“道长”。
华镜能确定两件事:
一,这个世界不欢迎修士。
二,修士手中的“蓝色珠子”大有用处,或许就是这珠子让他们能使用灵力。
华镜将所见告诉李观棋和阿渡。
李观棋把烤好的鱼递给她,“看来这个世界有修士,但受到限制了。”
阿渡当乌鸦时的食量很小,吃得小腹股骨,摊开翅膀靠这石头休息,“听上去这是个芥子小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