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夫妻二人全靠李汉打猎维持生计,邹平这么说是想帮帮他们。
华镜先应下,“好,谢谢邹大夫。”
几个青年帮她把“李汉”送回家。
路上华镜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角落里,叼着包子,审视的目光追随她。
小糊涂每天都会去济生堂,忽然失踪必定引起怀疑。华镜也找不到第三个可以伪装成他的修士。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坏了她的事就行。
华镜再三感谢,阖上门,转身走进屋里。
李观棋从床上爬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华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照骨镜出问题了。”
她掀开角落里的布,推了推睡着的阿渡。
阿渡醒来,展开翅膀伸懒腰,“没有魔气就容易犯困,难受死我了。”
“照骨镜坏了。”华镜把镜子递给阿渡。
阿渡打量镜子:“怎么坏了?”
“我用它照邹平,他就是风一愚的分神。”华镜说完,李观棋面露喜色,华镜摇摇头,示意他还没说完,“接着俞梅影进来了,镜子上的她也是分神。不仅是她,赵三,林婶,还有济生堂里的其他凡人,都是分神。”
“这不可能。”阿渡斩钉截铁道。
“我知道不可能,照骨镜坏了。”
阿渡从华镜手中叼过照骨镜,振翅飞到桌上,左看看右看看,“但你说照骨镜坏了,那就是怀疑君上的能力。如果它真的坏了,应该既不能指方向也不会现分神。”
话里有话,华镜:“别的可能?”
“被什么干扰了。”阿渡分析道,“黍米界的规则不足以影响正统魔气,那就只能是别的,一个比君上还强的存在,一个古神洞府,一个上古大阵,都有可能。”
李观棋听后也跟着皱眉,“范围太广了,有什么办法让照骨镜恢复?”
阿渡:“这我得好好想想,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干扰它的存在。”
一声巨响。小糊涂破门而入,双手还撑在门两侧,双眼紧紧地盯着阿渡。
阿渡:“……”
他浑身僵硬了,自作聪明地往桌上一倒。
“这乌鸦是活的!你不是小玉姐姐,小玉姐姐才不会养乌鸦!”小糊涂指着阿渡大喊。
李观棋右手撑着床站起来,“这乌鸦是我们捡来的,它倒在门口,不能放着不管,对不对?”
小糊涂旋即看向李观棋,半晌,又扯开嗓子,“你不是李汉哥哥!你们到底是谁?李汉哥哥和小玉姐姐哪里去?你们,你们是不是已经害死他们了?”
他话里带着哭腔。
李观棋愣了愣,他看向华镜。原本安抚小孩这种事该李观棋来,但李汉不是这种人。他若说些好听的话,小糊涂会哭闹得更厉害。
不言自喻,此事得华镜出马。
华镜已很久没扮演过过去的自己了。没错,是扮演。她既当过心如磐石的晦真,也做过邪恶顽皮的魔女,而曾经如沐春风的大师姐华镜,许久许久没见过了。
久到此刻的她只能想到“扮演”,仿佛那个华镜已被无情的楚月西等人抹杀。
华镜坐下,“小糊涂,我是小玉,他是李汉。我们经历了一些事……人,经历了一些事都会变的。”
小糊涂摇头,“不,李汉哥哥和小玉姐姐不会变。”
华镜:“那些打伤你的孩子,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小糊涂:“对啊,他们很坏。”
华镜:“那你见过他们在父母面前的样子吗?和在你面前的样子一样吗?”
小糊涂一怔,想了一会儿,“不是。我看过王勇跟他爹娘说话,像另一个人。”
“他一定经历了一些事才伤害你。”华镜向他伸出手,“你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也不会讨厌他们吧?甚至把他们当成朋友,对不对?”
小糊涂缓缓走向华镜,坐到她身边,“我以为可以和他们做朋友。”
“没有谁天生就是坏的,大家都想当好人,只是没机会。”华镜感慨道。
她无意间对上李观棋的目光,愣了愣,立刻别过眼。
她读不懂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浓烈了,是会溺死人的烈酒,她不敢看。
“那你和李汉哥哥都变了吗?可是这才一天啊。”小糊涂纠结地说。
“变化只需要一瞬,甚至不需要一天。”华镜也有些放松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小糊涂立刻跳了起来,凶狠地看着她,“你不是小玉姐姐!小玉姐姐才不会问这个!我一定会揪出你们的真面目!”
他跑出门外,华镜立刻追上去。只见小糊涂跑到墙角,拨开覆盖墙面的绿萝,从狗洞里钻了出去。
华镜回到屋里,“院墙有个狗洞,我竟然没发现。看来是小玉和李汉给他弄的,我不该问。”
阿渡乌鸦打挺,“修士就是太依赖神识了,都忘记自己有一双眼睛。世间的真相向来很简单,用眼看,用心看。”
华镜觉得他有些故意嘲弄她讲道理的意思。
李观棋却说:“你做得很好,我想他一定会想通的。”
华镜噎住了,被她的棋子夸奖还是头一回。
阿渡:“别高兴得太早,那个小屁孩跑去跟其他人说怎么办?”
“我觉得他不会。”李观棋有预感,小糊涂还会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