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熟悉这感觉,因为他经历过。
李观棋擦了擦溅到脸上的血,一步步走向田子硕。
暴雷符将李观棋的剑捅得更深,几乎刺穿了田子硕。但他还活着,甚至动动手指,触碰李观棋的筒靴:“救……救……李……师……”
第六章 评比。
“救救我,李师弟?”李观棋冷笑,拔出剑。
鲜血直涌,脏了他的道袍。
田子硕抽搐一下,尚有余息,“求……你……”
危险过后,李观棋沸腾的热血渐渐平息。他看向沾满田子硕鲜血的剑,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修仙界资源有限,杀人夺宝之事层出不穷。他也只是听闻,不曾亲自动手。
因此他才知道,杀人需要勇气,尤其是他已脱险,对方一息尚存之际,是否补刀?
李观棋举起剑,对准田子硕的额头。
田子硕爆发出临死前的力量,攥住李观棋的脚踝,“求你!”
李观棋手掌颤抖,他保持握剑的姿势,许久,终究下不去手。
他反击是自保,田子硕威胁不到他了,他动手就是杀人。
说他慈悲也罢胆小也罢,李观棋怕他这一剑捅下去,下次手就不抖了,热血溅在脸上也毫无感觉。
田子硕的血流了一地,李观棋不杀他,也不救他。
很可笑吧,他的底线。
李观棋没有拿走田子硕的储物袋,他一瘸一拐地走出红叶林。
直到李观棋的背影消失,地上的田子硕忽然抖了一下,伤口缓缓愈合。
幸好他有一件保命之物,李观棋那个傻子,不死在他手上,迟早也会死在别人受伤。蠢货,他的储物袋里可有几十块上品灵石,足够他不吃不喝攒几十年……
一道阴影笼罩了田子硕。
他睁大眼,不待惊呼出声,一把利剑划破他的喉咙。他肥硕的头颅,车轱辘般滚到一旁,彻底咽了气。
田子硕的神魂试图逃脱,被一只手攥住,顷刻灰飞烟灭。
动手之人望向李观棋离去方向,浅浅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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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浊留等人听见林中响动,不敢贸然进入。
片刻后只见李观棋狼狈出现,陆浊留忙拿出益气丹,让李观棋服下,“李师兄,你怎么成这样了。”
“我被田子硕暗算。”李观棋打坐调息,伤口愈合了,脸色还苍白着。
“田师兄暗算你?别开玩笑了,你身上又没什么值得窥觊。”一弟子嘲弄道。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我,他只剩一口气了,你们可以去问问他。”李观棋指着红叶林。
众人朝他所指方向看去,皆愣了愣,他指的恰好是华镜。
“大师姐,你见过田师兄吗?”
华镜看了他一眼,“那个胖子?没有。你们都取到海客鳞和月下琵琶了吗?”
陆浊留举起储物袋,里面满满当当的海客鳞,“都在这儿了大师姐。”
华镜微微颌首,“好,那就回去吧。”
“且慢,大师姐,田师兄失踪了,我们不应该找一找他吗?”还是那个多嘴的弟子。
华镜站住脚,“那你进去找吧。”
弟子愣住,讷讷道:“大师姐不和我们进去吗?”
另一个弟子听见“我们”二字,连忙推了下他肩头,“我们可不跟着去,你和田师兄关系好,那你进去瞧瞧呗。”
弟子进退维谷之际,华镜淡淡说了句“林子里不危险”。
多嘴弟子鼓起勇气,跑进红叶林,过一会儿回来了,“我只看到地上有一滩血,田师兄不见了。”
一直不吭声的韦明睿问了句:“那他的储物袋呢?”
弟子狐疑地看向他,“也不见了。”
韦明睿的话提醒了其他人,“我觉得有另一种可能,李观棋窥觊田师兄的灵石,趁机杀了他,抢走储物袋,毁尸灭迹……”
“李师兄不是这种人,你们别胡说八道!”陆浊留激动。
“是他自己说田师兄要杀他,如今田师兄不见了,只剩一滩血,他又身负重伤,嫌疑自然在他身上。”
群情激昂之际,韦明睿看向华镜,“大师姐,你方才在林中,没听到任何响动吗?”
这句话提醒了其他人,那么大的动静,华镜不可能没听见。
“听见了。”华镜眼帘也不抬。
然后呢?韦明睿想引她下定论,但华镜显然不愿趟浑水。
他们在红叶林里找了半个时辰,始终不见田子硕。他像人间蒸发了。
李观棋也想不通田子硕怎么会不见了,或许是红叶林里的灵兽把他的尸首拖走了。这么一来,死无对证,他永远都不知道田子硕为何动手。
回宗上报,只得说田子硕误入红叶林,被灵兽杀了,一根手指也没留下。
韦明睿等人始终觉得是李观棋杀了田子硕,毁尸灭迹,偷走储物袋,又装出重伤模样,反咬一口。苦于找不到证据,盯了李观棋几天,只能作罢。
最不爽当属韦明睿,几十块上品灵石打了水漂。李观棋还不肯认,分明想独吞。
加之他平日清高,不是独来独往,就是和陆浊留同行。他要是肯当韦明睿的狗,也就罢了。装出一副不与俗世同流的样子给谁看。
执事堂给了李观棋一千贡献、海客鳞和月下琵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