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邹平握着她的指尖往唇边凑,华镜扬手,没控制好力道,抽到邹平的右半张脸。啪的一声,很清脆。
俞梅影冲进来,一把推开华镜,心疼地抬起手,大抵是想捧住邹平的脸。
邹平先她一步拿住了她的手,道了声没事。
俞梅影向华镜发难:“小玉姑娘,你怎么能平白无故打人?”
华镜趔趄撞到床板,被一只手抵住后背。
李观棋看着邹平,“邹大夫,我娘子怎么了?”
“没什么,我想替她把脉,误会一场。”邹平笑了笑,让俞梅影先出去,“你去看着后院的药,小心过火。”
俞梅影:“我不去。”
她死死地盯着邹平脸颊的红,“我替你上药。”
“这算不上伤,不需要上药。”邹平嗓音低沉而温柔,“梅影,那些药很珍贵,千万不能熬过火。”
俞梅影双眼掠过一丝亮光,看了华镜一眼,“好吧。”
邹平对华镜微笑,仿佛在说刚才的事不能让“李汉”知道。
华镜若有所思,这时小糊涂听到动静跑到门边偷看,“邹平哥哥,李汉哥哥可以回去了吗?”
“看来你很喜欢现在的家。”邹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有病患等不及,催邹平问诊。
邹平对李观棋说:“那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忙了。”
小糊涂盯着华镜,故意说:“我已经告诉邹平哥哥了。”
华镜:“嗯。”
小糊涂跺脚,“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啊。”
华镜:“我看得出来你没说,可饿了?想吃什么,买了回去做。”
她知道怎么对付小糊涂了。
果然小糊涂听完,特意装出来的生气挂不住了,嗫嚅半天,背过身去,“我才不饿呢。”说完跑了。
屋内只剩华镜和李观棋。李观棋问:“刚才怎么了?”
华镜揉着眉心,将方才的事告诉李观棋。
“想不到……我还以为小玉和李汉很恩爱。”李观棋叹了口气。
“这是他们的事。”华镜说。
但她觉得奇怪。小玉和李汉的家无处不有这对夫妻相濡以沫的痕迹,若小玉不要孩子,谋划离开李汉,又何必为他做护腕?
华镜打算在城内走一走,或许能找到干扰照骨镜的线索。
李观棋提议他先带小糊涂回去,今天就由他带着这个小麻烦。
华镜:“……”
这般分工好像没有问题,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原本安静的济生堂门前忽然人声沸腾。
一个万骨壑修士倒在地上,缩成一团,被数个凡人踢踹殴打。
正是华镜见过的王栋。
他穿着凡人的衣裳,头发凌乱,嘴角破了。始终用双手和双腿抵挡,不用灵力还击。
踢踹他的凡人除了谩骂,还有几句道出缘由:
“快把失踪的人交出来,否则我们就烧了你们的营地!别以为我们不敢。天人,你们还真把自己当成天上来的了,以为我们是贱民、蚂蚁,想怎么杀都行?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万骨壑又和天海城起冲突了。
昨日万骨壑的医馆被毁,今天修士被凡人殴打。事情愈演愈烈,不知如何收场。
恰好林婶在旁边,华镜诧异道,“林婶,那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被打?”
“他?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他是城外那个营地来的,天人。”说到“天人”时林婶嫌弃地皱眉,“他打扮成这幅样子,混进王家被抓了。”
“擅闯罪不至死吧。”华镜道。
“他岂止闯进别人的家里啊,这个人打晕了王家的小姐,要不是被发现了,那姑娘现在命都没了!”林婶义愤填膺,“该死的天人,我一直怀疑城里失踪的人就是被他们带走的,这下有证据了,看他们怎么狡辩!”
王栋是赵仰星的师弟,他被抓了,赵仰星身在何处?
王栋被打了一顿,他身上的生机珠不知哪里去了。众人把他绑起来,捆在济生堂的柱子上。
他们见识过“天人”的手段,生怕王栋逃跑,便轮流看守。
这些人来济生堂还有另一个目的,请邹平出面与万骨壑修士交涉。
邹平提早关门,请与此事无关的人都回去。
但得知此事的天海城百姓都到济生堂来了,华镜到城中菜市时小贩寥寥,大家都去看热闹了。
阿渡提到过,能干扰魔气的存在一定是另一个极端,浓郁的灵气。黍米界有不能使用灵力的规则,不代表没有灵气。
万骨壑的修士在黍米界这么多年了,若真的哪一处有灵气,他们不会不知道。
有一种可能,灵气所在是他们不会踏足的地方。
有什么地方比凡人聚集的天海城更令修士小心呢?
华镜握住生机珠,看似浓郁的灵气钻入她体内后很快就消失了,只能随取随用。
体内有灵力时华镜才能察觉到附近灵气的存在,她走过一个地方就抽取一缕灵气,如此数次,从城北到城南始终没发现。
难道不在天海城?
眼看行人越来越少,已是天海城的夜晚,华镜正要折返,体内残余的一丝灵力微微一动。
她快步走到一栋宅院前,大门紧锁,不像是住着人的宅邸。
翻墙而入,是栋四进的宅子,第一进房中什么也没有,第二进也是。华镜一直走到最后一间房,没有任何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