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偌大黍米界,能和我并称为同类的,除了你就只有……”华镜压低声音,“风一愚的分神了。”
阿渡飞起来,一头撞到了石壁上。
它没有撞得头晕眼花,而是径直穿过石壁,那障眼法也瞬间消失了,露出甬道和地上一条拖拽到深处的血痕。
血痕一直蔓延到大阵旁,几个修士被困在灵力茧里,昏死过去。
受伤最重的是赵仰星,地上的血就是他的。
此外没有其他人。
华镜进来前贴了张隐身符,这是她带着的最后一张了。
大阵石盘里只差一颗生机珠。
不可能恰恰少一颗,说明用阵的人不想现在就开启大阵。
“咳!”
一个修士挣脱了灵力茧,拍打同门的脸:“王师兄,你醒醒,快醒醒,我们一起逃出去。”
那修士被打醒了,有气无力:“你跑吧,我跑不了了,那个女修快回来了……”
“要走一起走。”他想拽掉灵力茧。
华镜看出这些人的灵力被封住了。
到万骨壑历练的修士修为最高也才观真,修为高一个境界的修士能用灵力封住他们的灵脉。
“嘎!”阿渡跳了起来,“有人来了!”
苏醒的弟子来不及追究这只会说话的乌鸦从哪里来的,一道灵力射向他,穿过了他的眉心。
他死了,魂魄刚刚离体就被抓了过去。
俞梅影不知几时出现,离奇的是她不是从甬道进来,而是忽然现身在阵盘上。
“死了一个。”她呢喃,不悦地皱眉,“这下好了,差五个。”
这里有五个修士,死了一个,还剩四个。
九个修士……九是屈曲究极之数,九九归一,否极泰来。她要九个修士做什么?
俞梅影的注意力在修士身上,阿渡在地上像只走地鸡,尽量不发出声响,一点点靠近甬道。
但他忘了这里光明如白昼,一只黑色的乌鸦如一块会移动的污渍。
“乌鸦?”俞梅影惊讶道,下一刻手中的剑射向阿渡。
阿渡嘎地一声飞起来,往外逃。
俞梅影去小玉家时没见过阿渡,一只平白无故闯入的乌鸦——傻子才相信平白无故,她立刻提剑追杀阿渡。
她的腰间系了一串生机珠,足足上百颗。
果然,万骨壑的生机珠就是俞梅影偷走的。她要催动大阵,但不是现在。
邹平救了俞梅影,说服她帮助自己?俞梅影是那样好相与的人吗?
华镜暂时讲这些疑惑抛之脑后。
不管是邹平还是夏蝉,他们的目的达不成了。这个大阵阻止照骨镜感知分神,华镜必须毁掉它。
真那么想破坏界门,就再造一个吧。
华镜把石盘上的生机珠都取走,沿着大阵边缘寻找最脆弱的阵眼。
上回未能细细检查,这回花了点时间才找到。
华镜咬破手指,在飞剑上画符文。万骨壑弟子的剑,不知能否承受破阵的冲击力。
用片雪的话倒简单……但她已经给李观棋了。
准备就绪,华镜看准大阵边缘微不可见的裂痕,将飞剑一举插入——
什么也没发生。
这念头刚出现,地震山摇,头顶五彩斑斓的灵石不期然断裂,正刺入华镜脚下。
她若不小心就会被削掉一半鼻子。
得走了。
山壁松动破坏了困住那四个弟子的灵力茧。
救不救?
念头滑过华镜的脑海。
第六十六章 杀念。
若问来黍米界之前的华镜, 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若问前世未被背叛的华镜,她甚至会牺牲自己救他人。
念头只在一瞬。
两股灵力相撞,解开了四人的灵力茧。
赵仰星受伤最重, 其余三人恢复神智后搀着他逃跑, 在甬道塌陷的最后一刻逃出生天。
但赵仰星已经快不行了。
大阵里浓郁的灵力缓慢滋养他的心脉, 现在的他已近油尽灯枯。
华镜的神识扫过他的身体。
赵仰星被魔气伤过,他的根基全毁了。死后魂魄支离破碎,便是夺舍也不能。
此事定有魔修参与。
“赵师兄!”同门泪流满面。
赵仰星满是血的手在同门手臂上抓住一道道血痕,“那个大阵,不是, 不是那个……”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眼睛紧紧阖上。
华镜抓住了他即将消散的神魂:“什么大阵?你是指里面那个大阵?”
赵仰星:“我从没见过那个阵,大师姐嘱咐我做的大阵不在这里,我不会这么傻把阵法设在脚下……”
黍米界竟有两个大阵。
“另一个大阵在哪里?”
赵仰星的下半身已趋消散,他的下巴乃至嘴唇渐渐弥散,只来得及双眼转动。
看方向是密林, 华镜离开洞穴, 跃上屋顶, 被以为已经逃脱的阿渡撞了满怀。
华镜抓住阿渡:“你不是逃跑了吗?”
“我那叫逃跑吗?我那叫被追杀!”阿渡被吓坏了, “那个疯婆娘追着我跑,我又不能化形, 只能躲在附近,谁曾想她戴了几百颗生机珠, 神识、灵力跟不用钱一样!”
“你不会往人多的地方跑?”华镜反问。
阿渡气愤地指着附近道:“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