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面相觑,秦瑟瑟率先道:“我要把他们带回去。”
“师妹,我已经是揽月境了,我的神识没用,说明原主的修为至少是观真。你们俩才摘星,尖齿兔又活不久,等你们突破观真,他们都死了。”女药师劝道。
季三春郁闷:“多谢师姐,我也想把他们带回去。”
女药师:“那好吧。我不知这只母兔为何沉睡,不敢乱用药,你们带回去照顾,若醒了是好事,若醒不了,那没办法。”
季三春把华镜放回冰玉盒,余光瞥见李观棋低垂脑袋,一副比她还伤心难过的样子。
她把李观棋捧在掌心,“小家伙,你听得懂我们说话?放心,就算她这辈子都醒不了,我也会照顾你们寿终正寝的。”
秦瑟瑟:“那如果他们的主人找上门呢?”
季三春悲愤地看了眼储物袋:“我,出高价买!”
秦瑟瑟无语:“三春你这个笨蛋。”
真的是个笨蛋。
比你高两个境界的修士,不是你想买,得看他乐不乐意卖。
——华镜心说。
李观棋一回到冰玉盒,立刻跑到华镜身边。
还是以守卫的姿态坐下,背对华镜。
华镜看着他后背上一片光秃秃:“……”
现在是尖齿兔的换毛期,他不知道吗?
她早就“醒”了,但不是广义的苏醒。
华镜能感知外界一切,包括李观棋给她擦脚擦尾巴。但她睁不开眼,也动不了,仿佛清醒的魂魄被囚禁在昏迷的身体里。
都自身难保了,还想救她呢?总在做多余的事,真是一枚不合格的棋子。
华镜长长地叹气,李观棋听不见。
她就不应该去牵那只手,这下放不开了。
华镜不得不直面她的内心。
她啊,头脑不清醒了。
第七十章 谢谢。
李观棋扛不住睡意, 坐着睡着了。
明月近在窗前,季三春和秦瑟瑟盘膝打坐,吸收月华灵气。
流淌的月华若丝绸般肉眼可见, 淡淡地覆盖华镜一身。
她全身毛孔张开, 争先恐后地吞吐月华。
华镜推测邹平做的驭界阵不完整。他死后, 大阵能量无处可去,其力一分为二,改变了华镜和李观棋外形。能量不会消失,只是被封印了。
十里明月的灵气、草木乃至地下泉水常年被月华笼罩,极纯净。
秦瑟瑟给华镜擦拭时, 沁心泉的灵气透入她肌肤, 唤醒了一点点被封印的能量。
她动不了,因为体内有魔气,魔气和纯净灵气相冲,为了保护她,魔气也沉寂了。
此时她体内的能量被月华唤醒, 灵气转换成灵力, 充盈体内, 只要不断吸收月华就能动弹了。
问题是她不能变回人形。活跃的魔气和纯净灵力势不两立, 她留不住这股灵力。
华镜的尾巴挪动位置。
她缓缓眨了眨眼,蹬了一下腿。
华镜吃力地坐起来, 打坐调息。月华源源不断流入体内,她将被唤醒的能量囚禁在丹田里, 嘴边渗出一缕缕烟云般的精纯灵气, 再回纳丹田,凝聚成一粒珠子。
华镜只留下部分能让她自由活动的能量,剩下的都存在珠子里。光这颗珠子里的能量就要一个修士勤勤恳恳打坐一百年。
夜过半, 乌云遮住明月,窗台转暗。
她活动活动手脚,华镜和李观棋一样控制不好尖齿兔的身体,适应了一会儿,她走到李观棋面前,他已经睡着了。
华镜伸出一只爪子,点在李观棋覆盖厚厚白毛的胸口,李观棋往后倒,睡得很沉。
她摇了摇头,不期然地看见两团毛茸茸的小圆球。
华镜:“……”
她用爪子捂住了眼睛,一只爪子捂不住就两只,挪到边上扯下秦瑟瑟挂在冰玉盒上的手帕,给李观棋披上了。
华镜试着联系阿渡和君销骨,失败了。
她也听到她们说的,君销骨和阿渡一起来十里明月了。楚月西、谢危楼也在。
听上去君上一如既往的嚣张,不管天命之女在不在都大摇大摆。
对了,她的储物袋和片雪剑。
她和李观棋变成尖齿兔之后被一个散修拾走,储物袋和片雪剑极有可能也被那人拿走了。
片雪剑是她的本命剑,心神合一可召唤,华镜倒不担心。可储物袋里有照骨镜。
也许君销骨有办法,照骨镜被他改造过。
李观棋翻了个身,手帕滑到一边。
尖齿兔会感风寒么?华镜把手帕拉好,听见李观棋在说梦话。
“叽叽,叽叽叽。”
她听不懂尖齿兔的话,不过她可以看看李观棋在做什么梦。
华镜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点在李观棋眉心。
华镜站在青灯夜雨楼的露台上。
李观棋梦里的她身穿黑色道袍,倚着栏杆。
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
华镜屈指弹出灵力,梦中人霎时消散。她旋身变幻模样,施然落座。
恰抬眸,李观棋倚着门,呆呆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他先低头,缓缓走到她面前:“风一愚死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原来他梦到风一愚死后的事了。
华镜:“你已经是衡武门的掌门了。”
她说这话时眉眼放松,神态温柔,不像往日那般强硬,说起“掌门”是在提醒交易本质。倒像在告诉他,你想要的东西已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