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手狠戾,楚月西一时没招架住,连连退开,谢危楼爬起来想扶她,被她推开。
谢危楼尴尬,只好转向华镜耍威风,“道友,我们三人都是衡武门弟子,这是衡武门的家事,轮不到万骨壑来管。”
“这里是十里明月,不是你们衡武门。不管你们是否同门相争,都要过问东道主。”
华镜剑气弹向上空,触发了十里明月的防护罩。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两个观真境的十里明月女修匆匆赶到,“五位,十里明月内禁止械斗,请跟我们走一趟。”
华镜搀住李观棋腋下,把他扶起来。
“我把事情搞砸了。”他先认错。
华镜抿唇:“她要对你做什么?”
“她不肯让我走,要把我绑回衡武门。”李观棋叹道。
李观棋落到这境地,和华镜分不开干系。
以她对楚月西的理解,深知她极有可能做出这种事。
自作孽不可活,报应落到她头上来了。
阿渡绕到华镜身后的草丛:“接下来怎么办啊。”
有十里明月在,楚月西和谢危楼不敢放肆。
华镜:“我去找分神,你陪着他。”
阿渡:“我怎么陪——嘎!”
华镜忽然“摔”进了草丛里,等“她”再出来,颇有些狼狈,“脚滑了。”
他们触犯了规矩,会被小惩一番。
变成华镜的阿渡闷闷不乐,早知道不跟她来了,还要去“蹲大牢”。
华镜按照骨镜所示,走到结界前。
再往前走就是十里明月女弟子才能进去的区域,他们的寝舍。
照骨镜指着一个特定方向,华镜记得不是季三春的寝舍。
是谁的住处?
还有,今日广场的人已经很少了,内门寝舍这里更是安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道友。”
崔月魄满手是血,站在她身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你有事吗?”
第七十四章 过去。
华镜盯着她双手:“道友何以满手血腥?”
崔月魄闻言低头, 轻轻地呵了声,从储物袋里抽出丝帕擦拭,“见笑了, 方才杀了一只尖齿兔。”
华镜的额角不免跳动了下。
“道友要进来坐一坐么?”崔月魄盯着她的脸, 笑了笑, “我新得了一面镜子,能实现道友的愿望。道友有愿望么?”
“当然有,谁没有愿望。”华镜回以淡笑。
崔月魄笑意郎朗,满脸灰白因眼眸凝光而减淡数分,“好啊, 那我邀请道友一同观镜, 如何?”
华镜颌首。崔月魄取出弟子玉牌,按在结界上,请她进去。
很安静,过分安静。
华镜竖起耳朵聆听,没有鸟鸣声, 更没有一丝人声。万籁寂静, 她能听见鞋底踩在被清晨雾气打湿的青石板上的声音。
崔月魄盯着她的后背, 目光随华镜而动:“还不知道友姓甚名谁。”
华镜:“萍水相逢, 道友不也不曾过问就请我来观镜么。听说古人风雅,不识却饮, 天晓则散。我愿以道友结观镜之缘,道友还想知道吗?”
崔月魄笑出了声, 掩唇道:“说的是。”
华镜悄悄翻出照骨镜, 红点一直不曾偏移,她走到哪里就指到哪里。
华镜方才怀疑过崔月魄是不是分神的寄主,但现在看来分神在她屋内。
崔月魄抬抬手指, 门应声而开。
一股穿堂风扑向华镜面中,定睛一看,并没有洞开的大门,而是一面镜子。
她已经踏入屋内了,身后崔月魄把门阖上。
照骨镜指向镜子。
镜子光滑锃亮,是华镜见过磨得最光亮的铜镜,没有一点变形。
“我数月前得了这面镜子,它原本被放在一堆不起眼的杂物中。不知从何而来,名簿没有记录。我看它欢喜,便带回来了。这镜子很有意思,只要靠近就能看到梦中所想,名副其实的圆梦之镜。”
崔月魄像条毒蛇,在华镜身后吐息,冰冰冷冷的,“你凑近去看看。”
华镜没动,她盯着死在几步外的尖齿兔。
是公兔,那被崔月魄杀了的就是母兔了。
季三春来过这里。
“你的愿望是什么?”华镜反问崔月魄。
崔月魄冷冷地盯着她:“找出杀了我姐姐的真凶,为姐姐报仇。”
“你姐姐?”
崔月魄话锋一转:“你杀了我姐姐,怎么可能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她叫崔月蓉,你以后可记清楚了。”
华镜想起来了,崔月蓉,廖云的道友。她让廖云假造镜里松,事后杀了廖云。崔月蓉为替廖云报仇跟踪她进入沧溟秘境,又被她所杀。
华镜欠的一场孽债,她淡淡扫过崔月魄写满憎恨的眸子,“是我杀的,你要报仇就冲我来,季三春和秦瑟瑟是你同门,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连她们也害?”
崔月魄一怔,“你怎么……”
这还要想么,尖齿兔被杀了,季三春不见踪影,秦瑟瑟早先就来找她了,这里又这么安静一点人声都没有,处处透着不正常。
崔月魄咬了咬牙:“我没打算杀她们!可没有她们的血,我就看不到姐姐了,我一个人的血怎么够,不过现在有你在,应该够了……”
崔月魄衣袂飘起,她要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