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李观棋问。他一路上都没说话,此时确实忍不住了。
“有弟子打开了另一扇门。”晦真淡淡道。
她惜字如金,只回答李观棋的问题,问题以外的概不阐述。
李观棋只好继续问:“走这边是因为离得近吗?”
“这里最安全。”
话音方落,又是一阵巨响,李观棋往后倾,摔在了土壁上。
他的后背硌到土壁中嶙峋崎岖的山石。其中一块擦伤了他的肩胛。
李观棋看了眼右肩,手掌撑墙,谨防下一次震颤。
接着他惊觉晦真不见了,她原本站着的地方变成一堆山石泥土。
另一条路也被封住,他和晦真失散了。
她的神识像线,穿透泥石,“听我指挥,下一个岔路口见。”
李观棋知道她不用灵力轰开泥石,是怕再引起崩塌。
这里不是最安全么?晦真判断失误了。
李观棋走左边,一路前行,他越走越远了,因为晦真的声音比先前模糊。
还有一个路口,就能和她汇合了,李观棋前行,忽然被斜里冲出来的人撞了满怀。
他按住对方肩膀,拉开距离,定睛一看,是在原始森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女修,崔月蓉!
崔月蓉的道袍被烧了,看样子刚从森林死里逃生。
“是你。”崔月蓉缓过神,将攥着什么的手缩进袖子,“你有没有见到其他人?”
“只有我和另一个同门。你是从另一扇门进地宫的吗?”李观棋以为她知道地宫的位置,刻意下来。
崔月蓉愣了愣,神情不自然,“是,我听说传承就在地……地宫里。”
李观棋不是冲传承而来,和崔月蓉又无冤无仇,他想了想,“我们可以同行。倘若我的师兄弟和你争夺传承,我不会出手。你若要杀他们,我会阻止你。”
崔月蓉松了口气,“无可厚非。”
走到岔路口,李观棋却没见到晦真。她像蒸发了,只在墙上留下继续前行的标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头了。光从洞口直射进李观棋的眼睛,他不适应地闭上眼,过一会儿才睁开。
一座空旷的广场,十丈以外,耸立着巍峨宫殿。宫殿如重峦,一殿叠一殿,其中有几殿缺了一块。广场正中央有块石碑,劲笔书写“沧溟”二字。
李观棋的眼睛像被针扎了一下,不敢再看。石碑上残留的灵威还在,他修为太低。
李观棋低下头,眼角余光瞥见了崔月蓉宽袖下的手在微微颤抖,指间染上一点点红光。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李观棋只当她快找到传承,过于激动。
“李观棋。”有人喊他。
李观棋抬头,只见晦真乘剑而来,看了眼旁边的崔月蓉,眼底起了杀意。
崔月蓉大惊失色地退后数步,转身就跑。
李观棋见她攥剑,忙说:“师姐,她只是个散修,进秘境找传承提升境界。她没有恶意。”
“你不知道沧溟秘境只能容纳二十个摘星以下的弟子进入吗。”
这是晦真说的最长的一句话,李观棋别无他想,“我知道。但她只是摘星境,应该无害吧……”
“因为沧溟秘境不稳定,太多灵力会使它崩溃。”晦真冷冷道。
李观棋哑然,“可你……”
晦真的修为绝对不止摘星,多了一个她,秘境也会崩溃。
她知道这件事,仍心存侥幸吗?
晦真看了他一眼,“方才是秘境在崩溃,再过半个时辰,这里就会坍塌。”
“那我去将她找回来,送她出去。”李观棋转身。
晦真的白绫卷住他的腿,“罢了,无关人等。过来。”
她踩上飞剑,李观棋差点被她拖着走。
这般说一不二,行事雷厉风行的女修,在衡武门内应该很有名,他却从没见过……
晦真将他丢进了空无一物的大殿。
柱是鎏金,墙是宝珠,地是白玉,无桌无几,无魂无魄。只一尊枯骨呆坐在蒲团上,眼眶深陷,空空如也的脑袋看着来人。
“此人是沧溟老祖。沧溟秘境的主人,开天辟地的大能。这里原本堆满灵石法器,被一个人搬走了。只剩他的尸骸。但那人寻遍灵宫,都没找到沧溟老祖的传承。”
晦真的声音在大殿内盘旋,萦绕。
李观棋爬起来,抬头,正对沧溟老祖的脑袋。
“他的神识不在这。”晦真道,“露花倒影,岂能当真。”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李观棋回头看她。
晦真一步步走向他。
她挑起李观棋的下颌,冰凉手指触碰他肌肤。李观棋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脑海中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大雨磅礴,也是这样数根青葱玉指,捏住他下巴。
“我会告诉你他的传承在哪里,待你回去,告诉风一愚。他最想要的东西,找到了。”
第十二章 魔头。
她的嗓音绵密,低沉。像浸泡在水里的丝绸,被桑女染了凤仙花的五指一搅。分不清是水色绯色。
“大师姐。你是大师姐,对不对?”李观棋平静开口。
晦真首次展现出惊愕。
她眉间轻蹙,“你怎么……”
半句话戛然而止。
晦真低头,李观棋抬头,彼此视线交错处,一柄飞剑刺穿她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