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月蓉不懂战斗,过早地露出底牌,她丢出的东西,是她从未想过能用的。
紧接着她似乎想通了,大笑,“我忘了,你是魔,最怕佛门。”
华镜抬眸,她手掌缝隙下的肌肤被金沙腐蚀,血肉可见。
崔月蓉看向李观棋,“你看见了吧,这是我夫打造佛门金身时用的启明砂,大般若寺的空谈大师加持过的,能诛邪魔。她就是魔,否则启明砂为何能伤她?!”
华镜抹了抹脸颊,指尖丢出一小团红莲般的火焰,火焰沾到金沙,旋即燃烧起来。
她右脸的伤不见了。
崔月蓉怔住,“怎么会……”
“障眼法罢了。”华镜看着她腰间的储物袋,“你还有多少法器,尽管用。”
崔月蓉不禁探入储物袋,只剩一块空白玉简和一件伤人伤己的法器。
她闭上眼,再睁眼时已有赴死之意,“我就算死,也要拖你一起!”
崔月蓉将灵蛇鞭甩向华镜,华镜忽然灵力暴涨,似乎解开修为压制。巨大的灵威碾碎了灵蛇鞭,崔月蓉浑身战栗,身体想臣服于灵威,但她忍住了,再次吹奏玉箫。
华镜身形一瞬,突然出现在崔月蓉面前,崔月蓉惊恐地将玉箫丢出去,被剑气劈成几段。
“站住。”华镜突然说。
李观棋不由得停住脚。
华镜左手持剑,走向无路可退、后背抵着金柱的崔月蓉。
她看出李观棋想为崔月蓉求情。
“我想了很久,才知道师尊为何忌惮你。”华镜睨了他一眼,冷冷的,“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像他的人。”
李观棋恍惚,像?他像……掌门?
华镜扬剑,几道残影,剑尖对着崔月蓉的喉咙。她要杀崔月蓉,再捏碎她的神魂,以绝后患。
“啊!”
崔月蓉忽然大喊,暴起,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银盒。
华镜显然没意料到她还有后招,躲闪不及。崔月蓉打开银盒,展开的光幕瞬间笼罩了她们俩。
两人动弹不得。
光幕在即将触碰李观棋时停下了,它的范围就那么大,会将里面的人牢牢定住。只能说话。
“帮我,我什么都能给你。”崔月蓉的眼珠转向李观棋,“用你的剑碰我一下,我就能动了。”
华镜被制住,却丝毫不乱。
她只是凝视着李观棋,用那双永夜般的眼睛,看着他。
“对不起。”
李观棋掷出飞剑,剑尖碰到华镜的肩膀。下一刻,她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崔月蓉的脖子。
光幕消散,崔月蓉捂着脖子,鲜血直涌,她仓皇地后退,倒在李观棋面前。
华镜甩了甩剑,血珠滚落。
李观棋想救她,却无力回天。华镜捻着剑尖,看向他,“杀了她。”
李观棋以为华镜想留她一命,才没有斩断头颅。
她竟要李观棋补最后一刀!
崔月蓉沾满血的手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血在他灰色道袍上留下深深痕迹。
她的另一只手,按在额头上,似乎不愿看见杀她之人的脸。
“拿走。”崔月蓉气若游丝,只有离得最近的李观棋听见了。
拿走什么?
李观棋没能继续问,因为华镜一剑斩断了崔月蓉的头颅。
“第二次了。”华镜俯身,和他面面相觑,“你的仁慈,总有一天会杀了你。”
她右手捏住了从崔月蓉躯壳里奔逃的魂魄,揉碎,灰飞烟灭。
“不杀她……不行吗?”李观棋呢喃。
“她要杀我。”华镜沾了血的手指拂过他脸颊,像冰,“你做得很好。”
华镜提住了李观棋肩膀,扔给他一身干净的道袍。
她将崔月蓉提到角落,清理血迹和打斗痕迹,然后让李观棋从殿门进来。
李观棋浑浑噩噩,华镜说什么,他都照做。
待他昨晚,大殿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华镜的身体渐渐淡了,“秘境要崩坏了,你用玉牌叫谢危楼来带你出去。”
李观棋如梦初醒,“大师姐,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华镜无声看他,默许了。
“从前的华镜,现在的华镜,还有晦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华镜消失了,她没有回答李观棋的问题。
大殿的震动越发剧烈,李观棋看向崔月蓉,忽然发现她紧攥的掌心有什么东西。
他掰开崔月蓉的手掌,是一块玉简。
拿走……指的是拿走这个?
李观棋将玉简丢进储物袋,一条金柱倒下了,大殿在分崩瓦解。
李观棋跑出殿外,催动玉牌,身后出现一道水镜,谢危楼按住他双肩,将他抓了出去。
第十三章 诚实。
李观棋跌进了水里。
头顶一片虚影,如梦如幻,他浮出水面,原来在澄湖中。其他弟子也陆续出来了。
谢危楼一人救二十,筋疲力尽。
镜面已消失了,象征沧溟秘境崩溃。后面是重山叠峦,一只猿猱攥住山壁突出的石头,几个纵跃,从李观棋头顶越过,奔向山林。
它喜悦地啼叫,仿佛从牢笼中脱逃的囚犯。
谢危楼清点人数,跳回灵舟,站在紧闭的房门前:“阿镜,二十人都在。”
“回去吧。”